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守时斋内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祁守时站在老钟前,指尖悬停在黄铜摆锤上方三厘米处。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从老钟内部传来。
那是时间齿轮强行逆转时的摩擦音。
祁守时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
那块黑色晶体投射出的画面并未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苏婉绝望的口型——“别修了”,被拉长、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串混乱的数据流。
这不是幻觉。
这是警告。
门外的液压剪已经抵住了木门框,尹世杰的声音隔着雨水传来,尖锐得像刀片刮过骨头:
“祁守时,开门。你的时间到了。”
祁守时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尹世杰进来,老钟就会被打碎。
一旦打碎,三年前那场火灾中丢失的记忆碎片,将彻底湮灭。
更重要的是,如果核心机制失控,整条街的时间线会发生坍缩。
他必须封死它。
在午夜钟声响起之前。
“陈伯。”
祁守时低声唤道。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冷硬。
身后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陈伯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活动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人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守时啊,”陈伯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我知道。”
祁守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参数。
老钟的核心是一枚特殊的擒纵叉,连接着那枚黑色晶体。
要封存时间泄漏,必须让擒纵叉逆向旋转九十度。
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
普通的发条无法提供这种动力。
唯一的燃料,是记忆。
而且是带有强烈情感波动的真实记忆。
“让开。”
祁守时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陈伯摇了摇头,举起扳手挡在了老钟和祁守时之间。
“这钟里锁着的是你妹妹的命,也是这条街的因果。”
陈伯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坚定。
“我不能让你再赌一次。”
门外,液压剪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木屑飞溅。
尹世杰的人开始破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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