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守时斋的木门被推开,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涌进来。
祁守时站在柜台后,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和那台百年老钟的滴答声完全同步。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尹世杰。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锋利的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他的眼神阴鸷,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死物。
另一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祁师傅,久仰。”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我是宏远地产的法务顾问,姓赵。”
祁守时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赵顾问手中的文件袋上。
“非法入侵。”祁守时说。
三个字。
简短,冰冷。
像是齿轮咬合时的卡顿声。
赵顾问笑了笑,将文件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祁先生,请别激动。这是法院的资产保全裁定书,以及尹先生的债务清偿通知。根据最新条款,若今晚十二点前无法偿还本息,‘守时斋’及店内所有动产,包括那台老钟,将被依法查封并拍卖。”
祁守时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桌面的声音消失。
屋内只剩下雨点拍打玻璃窗的闷响,和老钟沉重的摆动声。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在倒数。
“你们想强买?”祁守时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左手的僵硬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那是时间逆流留下的后遗症,身体正在变成一台生锈的机器。
“不,是合法清算。”赵顾问纠正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尹先生看中了这块地皮的历史价值,但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属于过去,必须被清理。比如这家店,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老钟。
“比如那个所谓的‘禁忌’。”
祁守时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尹世杰想要什么。
不仅仅是地皮。
尹世杰想抹去这段历史,抹去所有不可控的变量。
但祁守时手里还有筹码。
不是钱。
是记忆。
尹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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