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废弃仓库的铁皮顶被热浪烤得滋滋作响，像无数只受惊的蝉在尖叫。
常远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圈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咬住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Ref.1518。
主夹板已经裸露。
金色的桥板上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温守正刚才逼他时，他咬破舌尖喷出的血沫。
现在，血干了。
表也死了。
常远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
神经坏死的痛楚像生锈的锯条，沿着尺神经一点点勒进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之间。
那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滴答。”
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
常远屏住呼吸。
镊子落下。
红宝石轴承嵌入擒纵轮轴孔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金属与金属接触时，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
通过镊子传导到指尖。
再顺着手臂的经络，逆流而上，汇入丹田。
他在赌。
赌这枚轴承的位置，恰好能形成一个微小的磁场回路。
不需要内力。
只需要生物电。
他那只正在坏死的右手，此刻成了唯一的导体。
“你疯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林小满冲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温守正的保安已经在封锁外围了！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
她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我复制了密码本，但这里不安全！快把表收起来，我们走！”
常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显微镜下的机芯结构上。
擒纵叉的缺口对上了。
游丝的张力达到了临界点。
只差最后一步。
“小满。”
常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出去。”
“什么？”
林小满急了，伸手去抓常远的胳膊。
“常远！你在干什么？这块表是禁品！温守正说了，谁碰谁死！你为了还那笔债，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的指甲掐进了常远的皮肤。
常远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干扰。
镊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红宝石轴承偏离了轨道。
“别动。”
常远低声说。
“你挡光了。”
“你……”
林小满愣住了。
她看着常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生死。
他只在乎那块表。
就像疯子不在乎火焰一样。
“我要拿走一部分零件作为证据。”
林小满咬牙道，手伸向工作台角落的一个密封袋。
“如果出事了，至少证明你是被迫的，或者证明这块表有问题……”
“不行。”
常远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机械逻辑。
“任何额外的操作，都会改变表的力矩平衡。”
“你现在拿走任何一颗螺丝，它永远都不会再走。”
“那是我的佣金！”
林小满吼道，手指已经扣住了那颗关键的定位螺丝。
那是Ref.1518核心传动系统的一部分。
只要拧下来，整个机芯就会散架。
虽然会毁掉表，但也能阻止常远继续那个疯狂的实验。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常远看着她的手。
又看了看墙上那台老式挂钟。
时针指向11:56。
距离午夜，还有四分钟。
温守正为什么没报警？
常远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温守正也在等。
等午夜十二点整。
等那个特定的时间点，让Ref.1518内部的某种机制彻底激活。
那是温守正家族的诅咒，也是这块表的秘密。
如果在这之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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