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姜默盯着桌上的百年怀表。
秒针疯狂地倒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11点56分。
11点55分。
陈伯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我听到了……”
老人浑身颤抖，指甲抠进头皮，鲜血渗出。
“十年前的哭声……那是小雅的声音……”
林婉惊恐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姜默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
那块怀表的游丝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普通的修表匠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叹气放弃。
但姜默不是普通的修表匠。
他是时间的债主。
也是时间的囚徒。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冰水浸透。
头痛欲裂。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他的脑壳里来回拉扯。
这是代价。
每次干涉时间，记忆就会剥落一块。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但他来不及想。
范强就在门外。
拆迁队的电锯声隐约传来，像野兽的低吼。
十分钟内。
如果不能让这块表完全逆转一小时，证明“道术”可控，店铺保不住。
如果失控，整个老城区的时间线崩塌，他也活不成。
必须冷静。
姜默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那是内力凝聚的标志。
他并没有去碰那根疯狂倒转的秒针。
而是将指尖悬停在表盘上方三毫米处。
“定。”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怀表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的灰尘突然静止。
飘浮在半空的尘埃颗粒，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
陈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婉张大的嘴巴定格在一个夸张的角度。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绝对静止。
只有姜默还能动。
他拿起镊子，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臂。
镊子尖端夹住了一枚断裂的黄铜齿轮。
那齿轮锈迹斑斑，边缘残缺不全。
但在姜默的内力场中，锈蚀开始逆向剥离。
铁锈重新变成铁屑，再还原成金属粉末，最后重组为光滑的齿痕。
断裂的金属纤维自行愈合。
咔哒。
齿轮归位。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游丝原本纠缠在一起，像一团死结。
姜默用内力梳理每一根发丝的张力。
震颤的频率从杂乱无章，逐渐变得整齐划一。
滴答。
滴答。
滴答。
秒针不再倒退。
它开始向前跳动。
11点57分。
11点58分。
11点59分。
姜默额头的冷汗滑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
白光中，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巷口。
她在回头。
她在笑。
“默儿，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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