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正在倒流。
雨滴违背重力,从青石板路面垂直向上跃起,汇入灰暗的云层。
声音是反的。
那是某种湿润的、撕裂空气的回吸声,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吞咽。
任远感觉不到冷。
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触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虚无感。
就像被风吹散的沙雕,边缘开始模糊,轮廓正在溶解。
但他不能停。
工作台上,那堆金色的金属碎片——1924年产百达翡丽怀表的残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盘玻璃碎裂成蛛网状,指针凌乱地指向不同的方向。
那是他十年的执念,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只要拼好它。
只要让齿轮重新咬合,时间就能逆流。
哪怕只是一秒。
哪怕只是回到苏晴坠落前的那一瞬。
任远伸出左手。
手指还在,但半透明得像一层薄雾。
他拿起镊子。
动作很慢,因为每一微米的移动,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实体。
“咔哒。”
第一枚擒纵轮落入槽位。
没有阻力。
或者说,阻力来自外部。
谢先生站在门口,风衣下摆静止不动。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实验。
他的手里,拿着另一块表。
一块停摆在16:50:00的老式怀表。
表盘泛黄,银壳磨损严重。
那是十年前,任远在苏晴死亡现场紧握的那块表。
“你拼不起来的。”
谢先生的声音很轻,穿透了倒流的雨声,直接钻进任远的耳膜。
“因为这不是你的表。”
任远的手顿了一下。
镊子夹着的主发条盒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继续操作。
汗水(如果那还是汗的话)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却在接触皮肤前就蒸发了。
“我是修表师。”
任远低声喃喃,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只负责修复。”
“至于它是谁的……”
他抬起眼皮,看向谢先生。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我不关心。”
第二枚齿轮嵌入。
黄铜的齿牙与钢制的轴心接触。
按照物理常识,这需要润滑,需要精确的角度,需要力量。
但这里没有。
任远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流穿过缝隙。
齿轮自动旋转了一度。
完美契合。
这就是问题所在。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手工组装,更像是……出厂设置。
任远的手指开始加速。
他在利用最后一点实体触感,强行将散落的零件归位。
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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