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的修表铺。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发霉木头的混合气味,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施远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手指悬停在镊子尖端。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柜台对面,祁宏达的高定西装袖口还沾着干涸的咖啡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不停地敲击桌面,指甲与红木碰撞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三点整。
拍卖会即将开始。
如果这块表不能在十分钟内重新校准,祁宏达不仅要面临巨额违约赔偿,更要面对那个被刻意隐藏的家族秘密彻底曝光的风险。
“还有五分钟。”
祁宏达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盯着施远的手,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怀疑。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等着看这家百年老店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塌。
施远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寸镜的角度,让光线更精准地聚焦在表盘深处。
那枚被强行拨回1924年的百年怀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它的秒针依然在倒走。
滴答,滴答。
每一次倒退,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祁宏达那张虚伪的脸上。
“你最好祈祷它能恢复正常。”
祁宏达站起身,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否则,我会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施远终于动了。
他的左手拿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右手捏住镊子。
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探针探入表壳缝隙,轻轻挑动擒纵叉。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真相被一点点剥离的声音。
施远的指尖感受着机芯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种震动很诡异,不像机械故障,更像是一种……抗拒。
仿佛这枚怀表本身拥有意识,不愿回到它本该去的时间点。
“你在干什么?”
祁宏达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锁。
“我在让它‘承认’时间。”
施远淡淡地说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