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时光修补铺”的门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受潮木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傅先生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悬在那枚生锈的擒纵叉上方。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物件——1994年的最后一枚擒纵叉。
第一章它卡在夹板下;第二章被镊子取出但沾满油污;第三章被清洗露出刻痕;第四章被安装回位但无法咬合;第五章发现背面藏有微型胶卷;第六章成功组装,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傅先生的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刺痛皮肤。
傅先生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在等一个审判。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的啪嗒声,夹杂着引擎的低吼。
岑老板来了。
带着他的推土机,和他的律师函。
傅先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擒纵叉。
这一刻,他不再追求逆转时间。
也不再执着于父亲傅明远是否真的死去。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座钟还能不能走。
如果它能走,就能证明那段历史并非谎言。
如果它不走,那就是岑老板想要的结局——秘密永远沉睡,土地永远荒芜。
傅先生深吸一口气。
他将擒纵叉轻轻放入主齿轮组的轴心。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擒纵叉终于咬合。
不再是逆向的挣扎,而是正向的回归。
傅先生拿起发条钥匙。
插入孔洞。
顺时针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发条紧绷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就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就在发条即将到达极限的瞬间,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店铺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岑老板站在门口,西装考究,袖口却磨损得厉害。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手里拎着电锯。
“傅先生,”岑老板的声音圆滑而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时间到了。”
傅先生没有抬头。
他的手依然握着发条钥匙。
“你迟到了。”傅先生说。
语气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岑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容虚伪至极。
“我从来不会迟到,傅先生。”
岑老板走进店里,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座正在苏醒的古董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但他不敢靠近。
因为他知道,只要钟走了,他就完了。
“根据城市规划局的通知,”岑老板身后的律师展开文件,声音尖细,“这家铺子属于违章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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