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老陈的警徽在抽屉最深处蒙尘,那是三十年前留下的唯一念想。
傅先生没有去拿它。
他知道,法律的保护伞在那场大火里就已经被撕碎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手中的工具,和那座钟。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钟表的声音。
是擒纵叉被强行从夹板缝隙中剥离时,金属摩擦发出的哀鸣。
这枚1994年的最后一枚擒纵叉,此刻正躺在傅先生的掌心。
它不再卡滞,不再沾满油污。
经过清洗、打磨、重新校准,它终于露出了背面那行微不可察的刻痕。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傅先生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巨兽的低吼。
阿珍坐在角落里,手臂上的擦伤还在渗血。
她看着傅先生收拾工具的动作,眼神复杂。
她想问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知道,一旦傅先生走出这扇门,他们之间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种信任,那种依赖,会在风雨中被冲刷殆尽。
但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递过一把黑色的雨伞。
傅先生接过伞,没有道谢。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幕。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冷。
刺骨的冷。
但这寒冷让他清醒。
他必须赶在午夜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
那里埋藏着三十年前的秘密。
也埋藏着他身世的拼图。
***
巷口的路灯昏黄闪烁。
岑老板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伞。
昂贵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而扭曲。
但他手里的那串沉香木珠,依然转得行云流水。
啪嗒。
啪嗒。
节奏平稳,仿佛在嘲笑傅先生的仓皇。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冷漠。
这是岑老板的规矩。
在这个街区,只要他点头,就没有人能过去。
“傅先生。”
岑老板开口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傅先生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洼。
他抬起头,看着岑老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借过。”
只有两个字。
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岑老板笑了。
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借过?”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皮鞋踩进水坑,溅起泥点。
“傅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座铺子是我的?这条街,也是我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打手。
“他们可是有‘合法’手续来清理违章建筑的。”
“还有,”岑老板压低声音,“警方刚刚接到举报,说你在这里非法聚集,破坏公物。你要是不想进去蹲几天,就最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傅先生没有看那些打手。
他的目光落在岑老板袖口磨损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迹。
是今天推开阿珍时,不小心划伤的。
还是三十年前,那场火灾中留下的?
傅先生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必须被阻止。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真相。
“让开。”
傅先生再次说道。
这次,声音更冷。
像是一块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
岑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匠人,竟然敢如此强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岑老板挥手。
身后的打手们立刻围了上来。
铁棍破空的声音,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傅先生没有退。
他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箱。
箱子里装着镊子、螺丝刀,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擒纵叉。
那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尊严。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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