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时光修补铺”的门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潮湿木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傅先生坐在昏黄的台灯下,呼吸频率被刻意压得很低。
他的指尖悬在那枚生锈的擒纵叉上方,微微颤抖。
那是“1994年的最后一枚擒纵叉”。
它刚刚在上一章完成了组装,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引发了不可控的后果。
此刻,它正卡在夹板与齿轮的咬合处,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这一格,是逆转的开始。
傅先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中的工作台开始扭曲,黄铜齿轮的氧化层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迹。
父亲举着打火机的画面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视角变了。
不再是旁观者的窥视,而是第一人称的沉浸。
他闻到了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听到了玻璃碎裂的脆响。
手腕上的停摆手表,秒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逆时针。
一格。
傅先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抽离,塞进了三十年前的那具身体里。
但他没有闭眼。
他在追踪。
追踪岑老板当年的行动轨迹。
那些被销毁的证据,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躲了起来,躲在时间的缝隙里,等着被重新挖掘。
“你在找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先生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岑老板站在门口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眼神锐利如刀。
“我在修钟。”傅先生说。
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钟已经坏了,修不好。”岑老板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座钟里藏着的东西,比你的命还重。”
傅先生手中的镊子稳稳地夹住那枚擒纵叉。
他没有理会岑老板的威胁。
此刻,他的意识正沉浸在时间乱流中。
他看到了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的深处。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
砖石后面,藏着一个防水的铁盒。
铁盒里,装着当年事故的关键物证——一份被篡改的工程验收单,以及一张沾满油污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岑老板正将一桶汽油泼向仓库大门。
而旁边站着的那个沉默的男人,正是老陈。
真相大白。
无法回头。
“咔哒。”
擒纵叉终于咬合了齿轮。
时间回溯的速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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