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的巷尾。
时光修补铺里没开灯,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傅先生坐在光晕中心,手指悬在半空,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工作台上,那座1994年的古董钟静静伫立。
它的机芯已经苏醒,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野兽的心跳。
但还差最后一步。
“1994年的最后一枚擒纵叉”。
它此刻正躺在傅先生的镊子尖上。
这枚黄铜制的零件,表面氧化层斑驳,边缘有一道极深的划痕——那是第三章时清洗出来的秘密,也是第四章时让常规组装失败的罪魁祸首。
现在,它被夹在精密的钛合金镊子之间,泛着冷硬的光。
傅先生没有立刻动作。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变数。
铺子的木门突然被敲响。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急促、沉重,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
笃笃笃。
三声。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傅先生的神经上。
傅先生眉头微蹙,镊子的手指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但他知道,来者不善。
在这个时间点,能精准找到这里,并且如此急切的人,只有一个。
他放下镊子,将那枚擒纵叉轻轻放入铺着绒布的托盘里。
金属与绒布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傅先生站起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栓,推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老陈。
退休警察,当年火灾案的唯一目击者,也是那个因为证据不足被迫结案而活在愧疚里的老人。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滴,打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上。
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别修了。”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一把抓住傅先生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那东西不能动。”
傅先生低头看着老陈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那只手在剧烈颤抖。
“为什么?”傅先生问。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老陈松开手,后退半步,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我查过了。”老陈说,“岑老板给的销钉……不是普通的配件。”
傅先生沉默。
他知道老陈会来。
从拿到那枚沾血的销钉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三十年前,那场火灾,不是意外。”老陈压低声音,眼球布满血丝,“是人为的。有人为了骗取保险金,也为了掩盖地皮上的违规操作,烧了整栋楼。”
傅先生抬起眼皮。
“你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老陈苦笑,“但我当时年轻,怕事,而且……有人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乱说话,我就活不到退休。”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现在走路都疼,就是当年被打断的。”
傅先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老陈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傅先生手里。
“这是我从旧档案室里偷出来的副本。虽然不全,但足以证明岑老板参与了策划。”
老陈抓住傅先生的肩膀,眼神恳切:“把钟毁了。或者,把里面的东西交给我。别碰那个擒纵叉,别让它重新走动。一旦时间倒流……那些鬼魂就会回来找你。”
说完,老陈转身冲进雨幕中。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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