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悬浮着一种陈旧的霉味。
这种味道不像是灰尘，更像是纸张在潮湿中缓慢腐烂时散发出的甜腻气息。
傅慎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从怀里掏出的空白审批单。
右手则指向温良所指的墙壁。
那里有一扇隐藏的门。
门缝里透出的蓝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温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雨伞收拢在手中，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那水渍映出温良推眼镜的动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去看看吧。”
温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
“看看你到底是谁。”
“看看你一直在找的，究竟是什么。”
傅慎没有回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咀嚼过三次才吐出来。
“赵刚……在哪里？”
他没有问温良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他只关心那个名字。
那个活人，却拥有死亡证明的名字。
温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电流声在头顶的线路板里滋滋作响。
傅慎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那滩水渍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走到那扇蓝色的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但识别器的屏幕是黑的。
傅慎伸出手指。
按上去。
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依然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急促。
凌乱。
不是安保队伍那种整齐的步伐。
而是奔跑时的杂乱。
李娜来了。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极客式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别碰它！”
李娜大喊一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傅慎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
看着李娜。
李娜冲到他们面前。
她没有看傅慎。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蓝色的门。
还有温良。
“温主任。”
李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您不该让他在这里。”
温良微笑着。
他推了推眼镜。
“小李，这是工作交接。”
“傅先生需要明白，有些档案，一旦打开，就合不上了。”
李娜咬了咬牙。
她将笔记本电脑举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代码。
那是服务器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
时间戳：2023年10月15日，14:30。
正是赵刚“死亡”前的半小时。
“我删不掉。”
李娜说。
“我已经尝试了七次格式化。
但这扇门……它的底层逻辑不在我们的系统里。
它在温主任的私人服务器上。
或者说，在赵刚的‘影子’系统里。”
傅慎听懂了。
这意味着，这扇门后的东西，是温良为了掩盖三年前那场违规调档事故而特意留下的后门。
也是赵刚用来藏身的入口。
“让开。”
傅慎说。
他的声音依旧缓慢。
但他眼中的坚定，像是一把刀。
李娜看着他。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退后了一步。
但不是为了让路。
她是想挡住温良。
温良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恢复了平静。
“看来，小李你也知道得太多。”
他说。
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就像是在处理一份错误的文件。
傅慎不再理会他们。
他再次将手按在识别器上。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指纹。
而是用指甲刮下了指尖的一点皮屑。
那是赵刚失踪前，曾偷偷备份过的那份名单上的唯一线索。
赵刚告诉他：只有“不存在的人”，才能打开“不存在的门”。
皮屑落在识别器上。
屏幕亮了。
绿色的进度条开始移动。
【身份验证中……】
【检测到异常生物特征……】
【正在匹配备用权限……】
温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停下。”
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命令式的语气。
但傅慎已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咔哒。
门锁弹开。
蓝色的光芒瞬间涌出。
照亮了傅慎苍白的脸。
也照亮了李娜惊恐的眼神。
以及温良那双藏在镜片后、逐渐变得冰冷的眼睛。
傅慎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堆满了废弃的档案架。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
而在最深处的一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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