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档案馆的玻璃幕墙。
傅慎坐在停尸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折叠的《死亡证明》。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盯着那个日期:2023年10月15日。
红色的公章深深嵌入纸纤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三天前。
按照这张纸的逻辑,赵刚已经死了七十二个小时。
如果赵刚死了,那监控里走进大楼的人是谁?
如果那个人是赵刚,那这张纸就是伪造的。
如果这张纸是真的,那监控里的人就不是赵刚。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尸体不会撒谎,但人会。
或者,死人会动。
傅慎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陈锋是市局法医,也是他大学时的室友。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慎子?」陈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个点打电话,出人命了?」
「不是。」傅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重,「我有个同事,赵刚。档案号A-704。」
「他在系统里显示,死于三天前的10月15日。」
「但我今天看到他的工牌照片,还在门禁系统里亮着。」
「我想确认一件事。」
陈锋沉默了两秒。
推眼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微却清晰。
「你想问什么?」
「如果一个人确实在10月15日下午两点死亡。」
「那么到了今天,也就是10月18日的下午三点。」
「他的身体应该处于什么状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停尸房厚重的铁门。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或者说,他在计算。
「尸僵。」陈锋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普通人死后十二到二十四小时进入尸僵期。」
「四十八小时后开始缓解。」
「七十二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夏天,或者在这种潮湿闷热的深秋午后,腐败进程会加速。」
「10月15日到18日,整整三天。」
「如果没有防腐处理,他的面部软组织已经开始溶解,眼球浑浊塌陷,腹部会有明显的腐败绿斑和气泡。」
「更重要的是体温。」
「常温下,尸体核心温度会在六小时内降至环境温度。」
「三天后,他不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团正在分解的有机物。」
「不可能有人穿着那样一具腐烂的身体,走进恒温二十六度的档案馆。」
「也不可能保持那样的体态,去打卡,去微笑,去和人握手。」
傅慎的手指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所以,」傅慎重复了一遍,「如果死亡证明是真的,赵刚现在应该是一滩烂泥。」
「没错。」
「但如果监控里的人是活的……」
「那就是死亡证明是假的。」
陈锋叹了口气。
「慎子,别查了。」
「有些东西,一旦你开始质疑它的真实性,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谁有权力修改死亡时间?」
「比如,为什么一个死人,还能拥有‘社会性存在’?」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傅慎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温良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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