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档案馆老旧的通风窗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地下二层,废弃机房。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冷,带着一股陈年臭氧和受潮纸张混合的味道。傅慎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金属桌前,面前是一台早已停产多年的针式打印机。
它像一头沉睡的铁兽,外壳泛黄,按键磨损严重。
傅慎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温良办公室偷出来的《死亡证明》复印件。红色的公章鲜艳欲滴,日期那一栏,“2023年10月15日”六个数字,像六颗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天前。
赵刚那天早上还笑着跟他打招呼,打卡机显示的时间是 8:59:42。
可这张纸说,他死了。
而且是在三天后的未来死了?不,逻辑反了。如果今天是 10 月 18 日,那么 10 月 15 日是过去。但赵刚今天还在打卡。这意味着,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早于他“实际存活”的状态被系统确认的时间。
或者说,系统先记录了死亡,再允许了存活。
这种悖论,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后台篡改了时间戳。
傅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软盘。
那是赵刚失踪前塞给他的。他说:“慎哥,这里面有备份,别信系统的。”
傅慎将软盘插入打印机旁那台同样老旧的主机接口。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的光标在黑色背景上跳动。
他没有登录内网。
他知道温良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直接调用了打印机的底层驱动指令。这是一条只有老档案员才知道的路径——绕过操作系统,直接向硬件发送 ESC/POS 命令。
他在纸上留下了物理痕迹。
只要打印机吐出了纸,硬盘里的日志就可以被删除,但这张纸不会消失。这是他在温良的绝对权力下,唯一能抓住的实体证据。
手指敲击键盘。
哒。哒。哒。
每一个按键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是保安那种急促的巡逻步态,而是某种带着掌控感的漫步。
傅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迅速按下回车键。
打印机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随后是打印头开始移动的细微震动。
门把手转动。
锁舌弹开。
傅慎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李娜。
技术科的网管。
她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屑。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你不该来这里,傅慎。」
李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
傅慎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悬停了一秒。
他没有回答,继续敲击。
「温良让我看着你。」
李娜向前迈了一步,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说,如果你试图访问核心数据库的元数据,就让你‘安静’地离开。」
傅慎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元……数……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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