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姜晚站在监狱地下服务器机房的中央，冰冷的金属地板透过鞋底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排闪烁的服务器机柜，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赵医生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与这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以为你在审判他？”赵医生的声音机械而冷漠，“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赢了？”
姜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赵医生身后的屏幕上。
那里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又迅速被绿色的数据流吞没。
就像刚才走廊尽头，那些同时变绿的监控摄像头。
那不是故障。
那是系统上线的信号。
“解释一下。”姜晚轻声说，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睡婴儿，“为什么我的复仇，会成为你们筛选‘完美容器’的剧本？”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因为崔景深不够纯粹。”
他说。
“他的恨意里掺杂了太多欲望、恐惧和控制欲。这种杂质，无法承载‘神谕系统’所需的绝对理性。”
姜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以，我成了那个更完美的容器？”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因为我够冷？够狠？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空中，仿佛在抚摸一把无形的刀。
“因为我从未真正拥有过爱？”
赵医生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滴黑色的血。
“签字吧，姜晚。”
他说，“离开这里，忘记这一切。你会得到自由，也会得到平静。”
姜晚看着那份文件。
标题写着：《自愿退出实验计划声明》。
只要签了字，她就能走出这座监狱，回到那个虚假的正常生活。
但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将永远失去愤怒的权利。
失去愤怒，也就失去了人性中最鲜活的部分。
“我不签。”
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特制的剔骨刀。
刀身依旧冰冷，刀刃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崔景深反转刀锋指向自己时留下的痕迹。
如今，它回到了姜晚手中。
刀尖朝外，直指赵医生的心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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