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手术室。
备用电源启动失败的红灯在角落里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赵医生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切断闸。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随着主电源被掐断，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蜂鸣，屏幕归于死寂。
林婉原本平稳的心跳曲线，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或者说，看起来消失了。
姜晚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特制的剔骨刀。
刀柄上的血渍已经半干，黏腻地贴在掌心，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她没有动。
甚至没有呼吸急促。
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崔景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刚才试图去抓林婉，却被赵医生一把推开。
“别碰她！”赵医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冷，“她在装死，这是最后的测试。”
“什么测试？”崔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不见赵医生的脸，只能听见那个远房亲戚急促的喘息声。
“小姐说了，要验证‘契约’是否成立。”
赵医生一边说，一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
他将数据线的一端插入林婉手腕上的监测接口，另一端则连向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便携式终端。
这是一个非法改装过的设备，专门用于伪造生命体征。
但在这一刻，它的作用不仅仅是伪造。
姜晚听到了电流接驳时的细微滋滋声。
那是数据在欺骗机器。
也是灵魂在置换躯壳。
“你做了什么？”崔景深问。
他没有看向赵医生，而是看向姜晚所在的方向。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姜晚的存在。
那种存在，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我在帮你们完成闭环。”姜晚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清晰得可怕。
“林婉的心脏已经死了。”
姜晚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颗心脏不属于她，也不属于那个死去的女孩。”
“它属于我。”
这句话落下时，姜晚感到胸腔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搏动。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强劲的、带着陌生节奏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她的肋骨上。
那节奏不属于她过去的任何记忆。
它古老、狂野，带着一种嗜血的渴望。
就像……就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重新安装了一颗心脏。
而那颗心脏，正通过某种未知的生理层面的置换，接管了林婉原本的躯体。
或者说，接管了这场手术的最终解释权。
“不可能……”崔景深喃喃自语。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体系，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一直以为，只要给钱、给权，就能摆平一切。
他以为姜晚要的只是报复，只是发泄。
但他错了。
姜晚要的，是超越生死的占有。
“赵医生，”姜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监测仪上的频率，现在是多少？”
黑暗中，赵医生操作终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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