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卵。
手术室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规律得近乎残酷。
姜晚站在手术台旁,白色的裙摆垂落在地,纤尘不染。
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林婉,那张脸苍白如纸,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而在她身后,崔景深僵立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指节泛白。
他刚才下意识摸向口袋的动作,被姜晚尽收眼底。
那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本能的逃避。
他在害怕,害怕那支录音笔暴露他的罪行,更害怕面对此刻这个完全陌生的妻子。
姜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景深,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的语调平缓,不带一丝责备,却字字如针,扎进崔景深最脆弱的神经。
崔景深浑身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晚晚,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担心婉婉。」
「担心?」
姜晚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崔景深,落在那把静静躺在金属托盘里的特制的剔骨刀上。
刀锋朝内,寒光内敛,仿佛一头沉睡的野兽。
「你担心她,就像当年车祸时,你担心她活下来会毁了你的人生一样。」
崔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恐慌。
「姜晚!你不要胡言乱语!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疯人院!」
赵医生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手在颤抖,手里拿着镇静剂的注射器,却始终不敢上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死的就是他自己。
崔家人欠他的人情,比他的命还重。
姜晚无视了崔景深的怒吼,也无视了赵医生的僵硬。
她一步步走向托盘,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崔景深的心跳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
那一刻,刀锋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那是死亡的声音。
姜晚握住刀柄,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她抬起头,看向崔景深,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景深,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今天吗?」
崔景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困难。
「因为今天是婉婉心脏来源者去世一周年。」
姜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叙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也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因果循环,必须在此刻闭环。」
崔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那份伪造的心脏捐献协议,想起了那个被他买通的女孩,想起了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原来,姜晚都知道。
从头到尾,她都知道。
「你……你想干什么?」崔景深的声音终于破碎,带着明显的颤抖。
姜晚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把特制的剔骨刀,转身走向林婉。
赵医生见状,本能地想要阻拦,却被姜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
「赵医生,」姜晚淡淡开口,「准备麻醉加深。我们需要她保持绝对的静止。」
赵医生咽了口唾沫,机械地点头,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向崔景深,希望这个男人能做出点什么。
但崔景深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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