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像生锈的锯条，在裴默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他站在零号实验室的核心舱门口。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生物识别门。
门上没有屏幕，只有一个凹陷的手掌感应区。
周围是死寂。
只有暴雨拍打地下排污层顶棚的声音，沉闷如鼓点。
每一分钟，雨水都在增加。
备用电源的倒计时在视网膜深处跳动：01:59:42。
两小时。
系统清洗程序启动前的最后窗口。
裴默伸出右手。
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那是底层清洁工特有的印记。
他将手掌按在感应区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没有反应。
门锁发出轻微的蜂鸣。
红灯闪烁。
一次。
两次。
然后，声音变了。
不再是蜂鸣，而是尖锐的警报前兆。
“低价值废料。”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聂影刚才说话时的语气。
“视觉神经接口离线。瞳孔无反应。判定为：盲者。”
“根据《新沪市清洁条例》第7章第3条，盲者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意图。”
高压电弧在门锁边缘噼啪作响。
紫色的电火花跳跃着，照亮了裴默半边苍白的脸。
他在等。
等待那个致命的错误。
门锁内部，老鬼留下的代码正在运行。
那是一段逻辑死锁。
任何单一的输入——无论是暴力破解，还是权限验证——都会触发爆炸装置。
裴默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的左眼，那只被非法改装的眼睛，还能看见数据流的残影。
虽然右眼已经瞎了，但左眼的红外视野里，门锁内部的电路如同燃烧的血管。
红色的错误代码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
Error: Logic Loop.
Subject: Observer's Legacy.
他必须骗过它。
不是用权限，而是用规则。
那条贯穿六章的规则。
严禁直视。
裴默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它已经湿透，软烂如泥。
墨迹晕开，“严禁直视”四个字只剩下模糊的黑团。
这是他从垃圾桶里捡起的尸血信物。
后来贴在防毒面具内侧。
后来撕碎混入雨水。
后来吞入腹中。
现在，它回到了手里。
作为最后的筹码。
裴默将纸条贴在左眼前。
透过湿润的纸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的纹理。
以及，门外摄像头阵列的震动频率。
每隔三秒。
一次扫描。
一次盲区。
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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