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ror: Eye Contact Detected. Subject: Pei Mo.
这行报错代码在裴默的视网膜上闪烁了最后一秒，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灌满了他的左眼窝和右眼。
没有红外光谱的暖流。
没有数据流的冷光。
只有雨声。
暴雨敲击在新沪市地下排污层顶部的金属穹顶上，声音沉闷如鼓点，一下又一下，砸在裴默紧绷的神经上。
他坐在主控台下的维护通道里。
这里狭窄、潮湿，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气味。
裴默伸出右手，指尖颤抖着摸索前方冰冷的金属支架。
他在找备用通讯天线。
那是他唯一能向外界发送“观察者”存在证据的途径。
也是他摆脱聂影控制的最后机会。
手指触碰到一根断裂的光纤接口。
粗糙，带着烧焦的痕迹。
裴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发出电流干扰般的嘶鸣。
「滋……滋……」
他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扳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必须修复它。
哪怕只有一秒钟的信号上传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啸叫声刺入耳膜。
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内部。
是广播系统。
「裴先生。」
一个优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语调平稳，礼貌，却透着非人的寒意。
是聂影。
但他不在现场。
他的意识已经上传到了机房的广播网络中。
像幽灵一样缠绕在每一根电线里。
「你做得很好。」
聂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轻微的混响。
「切断了视觉，换取盲区。很聪明的交易。」
裴默没有回答。
他继续用扳手撬开天线的保护盖。
手指被划破，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被噪音掩盖了。
那噪音越来越大。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是聂影的精神攻击。
他在利用裴默失去视觉后的听觉敏感，制造幻听。
试图让裴默陷入疯狂。
「你看不到我。」
聂影笑道。
「但你能听到我。」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我就是你的眼睛。」
「也是你的牢笼。」
裴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的左手按在左眼的空洞处。
那里曾经流淌着红色的数据流，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记得老鬼死前的眼神。
记得阿K递给他导电凝胶时的贪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噪音就会吞噬他的理智。
他再次握紧扳手，用力一拧。
咔哒。
螺丝松动了。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
聂影加大了干扰力度。
那些低语变成了诅咒。
「违规者……清理……清除……」
裴默捂住耳朵，身体蜷缩起来。
冷汗浸透了背脊。
雨水顺着通风口滴落，打在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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