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海城的雨还在下,但卫峥的公寓地下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霉味混着廉价电子元件烧焦的气息,钻进肺叶深处。卫峥盘腿坐在一张铺满防静电垫的地毯上,面前是一台拆开了后盖的旧款机械键盘和一块裸露的主板。那枚从排水沟里带出来的芯片,此刻正被夹在镊子尖端,悬在微焊台的聚光灯下。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的“逆向感知”正在失控。
自从那次实验事故后,他能看见人体周围流动的能量场。普通人是静止的灰雾,而裴远那种经过长期压抑的人,能量流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黑紫色漩涡。这种能力像是一把双刃剑,它让卫峥在急诊室里能瞬间锁定患者体内异常的气血走向,但也让他的神经系统时刻处于过载状态。
刚才在排水沟里躲避追捕时,他强行压制了这种感知,代价是现在左肺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紧接着,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黑色的防静电垫上,迅速晕开。
卫峥没有去擦,只是用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涌上来的血腥气。他拿起一把极细的烙铁,手腕稳定得像是在做显微手术。芯片表面覆盖着一层纳米级的防拆涂层,普通的物理手段根本无法读取数据。
但他不需要破解加密,他只需要找到那个“后门”。
裴远的公司‘医眼’虽然主打医疗科普,但其底层架构却充满了商业化的贪婪。卫峥记得,三年前‘医眼’曾与一家名为“通途物流”的企业合作过一期关于“疲劳驾驶”的专题视频。当时陈默就是那家公司的司机。
如果芯片里的数据涉及利益输送,那么加密方式绝不会是军用级别,而是为了掩盖财务漏洞而设置的复杂算法。
烙铁头触碰到芯片引脚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指尖。卫峥的眼皮猛地一跳,视野中再次浮现出那些扭曲的能量线条。他强迫自己忽略它们,专注于屏幕上的十六进制代码流。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刷过。
`0x4A 0xB2 ... ACCESS DENIED`
第一层加密被绕过,但随即弹出了第二层验证窗口。这是一个基于生物特征识别的动态锁,需要特定的心率变异性数据才能解锁。
卫峥冷笑了一声。这很讽刺,裴远总是喜欢用看似高科技的手段来包装自己的阴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率平稳下来。然而,体内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干扰着他的心律。他的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内壁。
“该死。”
他低声咒骂,抓起旁边的冰袋敷在胸口,试图通过低温来抑制神经兴奋。汗水浸透了白大褂的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海城。
卫峥犹豫了一秒。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联系都可能是陷阱。裴远说过,保安已经在路上了。如果这是裴远派来的人,接电话意味着暴露位置。
但如果是不接,万一……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中,没有任何车灯扫过。
卫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启了免提模式。
“卫医生?”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惊恐。
卫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林悦。车祸受害者陈默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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