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铁。
孟执事没有立刻离开。
他那只握着玉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句“您看的是牌子”,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开了他精心维护了三十年的伪装。
田缺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的目光,正从最初的轻蔑,转变为一种混杂着好奇与畏惧的审视。
黑玉记分牌还挂在胸前。
冰冷的触感贴着胸口皮肤。
【当前学分:-3】
那行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田缺。
而在数字下方,那串乱码【错误代码:0x7F】依旧在闪烁。
频率极快,如同心跳过速。
“站住。”
孟执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眼神阴鸷地扫向田缺。
“把牌子摘下来。”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田缺沉默了一秒。
他在评估风险。
如果拒绝,就是抗命,直接逐出宗门。
如果答应,就是把底牌亮给对手看。
但孟执事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那个“听力衰退”的秘密被戳破后,他的理智正在崩塌的边缘徘徊。
这种时候,强硬只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田缺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胸前的黑玉。
玉石冰凉,带着细微的震动。
那是灵力流动受阻时的共振。
他缓缓将记分牌取下,双手递出。
动作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
孟执事接过牌子。
他的手指很凉,比田缺预想的还要凉。
就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死肉。
他低头看向记分牌。
屏幕上的红光依然刺眼。
【错误代码:0x7F】
“这是什么?”
孟执事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田缺听出了其中的暴怒。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逻辑溢出。”
田缺回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孟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不懂这个词。
但他知道,这不是青阳宗的术语。
这是……异端?
还是故障?
“故障?”
孟执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以为,本座看不出你在搞鬼?”
他举起手中的玉尺。
玉尺顶端镶嵌着一颗透明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那是执法专用的“鉴灵尺”。
能够检测灵力波动,也能读取法器内部的数据流。
“既然你说这是系统错误。”
孟执事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田缺的心跳节奏上。
“那就让这尺子,告诉你什么是真相。”
玉尺抵在了黑玉记分牌的表面。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整个考核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赵师兄站在人群后方,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田缺瘦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个废物,为什么总能在规则的死胡同里,找到一条缝?
老杂役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个破茶碗。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水面泛起涟漪,倒映出大殿中央那一幕。
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孟执事眼中的得意逐渐僵住。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混乱。
而是……增长。
原本显示【-3】的位置,数字开始跳动。
-2.9
-2.5
-1.8
-0.4
+0.1
+0.5
+1.2
……
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数字上。
【当前学分:+5.0】
全场死寂。
有人揉了揉眼睛。
有人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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