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田缺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石壁。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屑。
但他没有停。
他在等。
等那个括号填满。
或者说,等系统给出一个答案。
三天前,他违规呼吸,被扣除三学分。
按照《青阳宗外门管理条例》,这已经是死刑判决的前奏。
本月末前补齐,否则逐出师门。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
如果今天结束前,学分不能回到零以上,他的学籍就彻底作废。
田缺睁开眼。
黑暗中,那枚悬浮在视野正前方的黑玉记分牌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上面依然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字:-3。
那个灰色的括号,就在“-3”的右侧,静静地悬浮着。
它不再移动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颤抖,只是幻觉。
“这就是结局吗?”
田缺在心里问自己。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知道孟执事不会给他机会。
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只认规则,不认人。
只要偏离标准韵律0.5秒,就是错。
哪怕这0.5秒里,藏着通往大道的钥匙。
田缺闭上眼,调整呼吸。
不是标准的青阳宗吐纳法。
而是老杂役那句含糊不清的话指引的方向——逆过来。
吸气时,先收腹,再扩胸。
呼气时,胸腔塌陷,腹部鼓起。
这是一种反常识的节奏。
违背人体工学,违背灵力流转的自然规律。
但在上一次尝试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饥饿感。
来自体内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那股逆向气流唤醒后产生的渴望。
现在,这股渴望变成了剧痛。
经脉在尖叫。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血管里来回切割。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田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不能出声。
出声会扰乱节奏。
节奏乱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括号。
它在等待填入什么?
是学分?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老杂役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又说:“有些东西,看不见,但存在。”
田缺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系统只显示负分。
没有任何正向反馈。
但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他真的通过违规呼吸产生了额外的灵力波动,这部分能量去哪了?
被抹杀了?
不可能。
能量守恒,这是修真界的基本法则。
除非……
有一个隐藏的地方,记录了这些“违规收益”。
而那个灰色的括号,就是这个记录者。
它不是在等待填补学分。
它是在计算偏差值。
田缺的心跳加速了。
他再次调整呼吸,这一次,他刻意将停顿的时间延长了0.1秒。
仅仅0.1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对于以毫秒为单位计算韵律的青阳宗弟子来说,这是巨大的差异。
也是致命的错误。
然而,田缺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错误。
随着这一丝偏差的引入,体内的热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洪水。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爆发,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冲撞。
田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那股力量冲刷过的地方,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又像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这声音不在耳边。
而是在灵魂深处。
紧接着,视野中的黑玉记分牌发生了变化。
红色的“-3”依然在那里,冰冷而残酷。
但在它的下方,原本空白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极小的、几乎透明的灰色数字。
+0.7。
田缺瞳孔骤缩。
不是学分。
是某种……修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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