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地下三层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A区3号房的门缝里,正往外渗着淡绿色的剧毒蒸汽。
浓度:4.2%。
致命阈值:0.5%。
季平站在控制室外的防爆玻璃前,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的高浓度过氧化氢配比液。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玻璃后,夏工的身影模糊在监控屏幕的冷光中。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白色防护服,护目镜后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风向正向喷洒。”夏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字字清晰,“这是《最高级别防疫手册》第7章第3条。违规操作,切断供氧。”
季平没有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数据流。
通风管道里的老鼠尸体已经腐烂,毒素正在与空气中的水分结合,形成一种比氯气更致命的酸性气溶胶。如果按夏工说的,先正向喷洒,毒气会瞬间扩散至整个B区,甚至反扑进主控室。
那是完美的流程。
也是完美的屠杀。
“风向传感器坏了。”季平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逆向气流速度每秒12米。正向喷洒等于自杀。”
“传感器读数正常。”夏工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吸入过量毒素产生的幻觉。执行命令。”
季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配比瓶。
瓶盖上的红章鲜红刺眼。
那是规则的印章。
但他知道,夏工在撒谎。
那个该死的风向传感器早在三天前就短路了。夏工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泄露的责任,需要一个活着的容器来证明这套“献祭系统”的有效性。
老陈死了,因为他是旧时代的残次品。
季平不能死,因为他是新的实验体07号。
倒计时:14分30秒。
备用电源的电压开始波动,灯光忽明忽暗。
季平抬起头,看向主循环泵机房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生门。
只要逆转主泵,就能将A区的毒气抽回焚烧炉。但这需要手动打开物理阀门,并注入高浓度的催化剂。
这意味着,他要违背《手册》,要违规,要成为那个“潜在携带者”。
“你在犹豫。”夏工说,“恐惧是人类最大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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