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毛巾摩擦皮肤的粗糙声响，还有顾寒洲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重的呼吸声。
林惊雪靠在磨砂玻璃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冰冷的金属漆皮。
指甲陷入缝隙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顾寒洲刚才掐握时的指印，紫红一片，像是一道丑陋的烙印。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闪烁。
【距离午夜还有 45 分钟】
【核心记忆碎片获取进度：10%】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值上升，请尽快执行‘自毁式臣服’任务】
林惊雪没有理会系统的催促。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
那把黑玉匕首——“逆鳞”，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身漆黑如墨，柄部雕刻着细密狰狞的龙鳞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不再属于她。
此刻，它正被顾寒洲握在手里。
或者说，他以为他掌控了它。
林惊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嘲弄，也是期待。
她推开了浴室的门。
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沐浴露清冷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诡异的甜腻气息。
顾寒洲背对着她，正在用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滑落，没入腰际。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不许你离开房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与危险。
林惊雪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脸上的表情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赴一场约会。
“我想你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试探，像是在哄骗一只即将扑咬的野兽。
顾寒洲转过身。
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居家长裤，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而紧绷。
那双总是含着深情实则冷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眼底是一片翻涌的暗潮。
他在审视她。
就像在审视一件失控的藏品。
“你想我什么？”
他问，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领和脖颈上的伤痕。
林惊雪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滑出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她的眼神却直勾勾地锁定了顾寒洲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正紧紧攥着什么。
那是“逆鳞”。
“我想看看，”林惊雪缓缓抬起手，指向顾寒洲掌心的方向，“你藏了什么宝贝。”
顾寒洲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如潮水般袭来。
“你在挑衅我？”
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林惊雪笑了。
笑得肆意妄为，笑得像个疯子。
“我只是想确认，”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残忍，“这把刀，到底是谁的。”
话音未落。
顾寒洲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剧痛瞬间从腕骨传遍全身，林惊雪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但她没有挣扎。
反而顺势向前倾身，将那只被禁锢的手，强行推向顾寒洲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沉重，急促，混乱。
顾寒洲感受到了她手腕的颤抖，也感受到了她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种疯狂让他恐惧，更让他兴奋。
他想要折断她的翅膀，将她永远囚禁在身边。
但他也害怕。
害怕她真的会死。
害怕这具躯壳彻底冷却，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占有欲。
“松手。”
林惊雪轻声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顾寒洲冷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逆鳞”的那只手，缓缓抬起。
黑色的刀身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
“你以为，你还能命令我？”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这把刀，现在在我手里。”
他说。
林惊雪看着那把黑玉匕首。
看着那上面刻着的龙鳞纹路。
第一章，它在女主袖中藏匿；第二章，它被抽出半寸抵住男主手腕；第三章，它完全出鞘指向地面；第四章，它被男主夺过握在掌心。
现在，第五章。
它沾上了女主的血。
不，还没到时候。
现在的它，还是干净的。
至少，表面上是。
林惊雪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加猛烈。
因为顾寒洲的拇指，正按在她的颈动脉上。
一下，又一下。
轻微，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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