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在耳畔戛然而止。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青云宗外院演武场角落的阴影里,崔九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
他蜷缩着身体,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掌心的黑痂不再只是隐隐作痛,而是开始发烫。
那种热度并非来自体外,而是从血肉深处渗透出来,顺着手臂的静脉,一路向上蔓延。
“嘶——”
崔九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知道,逆鳞醒了。
或者说,它饿了。
刚才测灵碑上那微弱的一格提升,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代价,此刻才刚刚开始清算。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道嵌入黑色鳞片的伤口正在微微搏动。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在那黑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试图寻找新的出口。
“经脉寸断……这就是规矩吗?”
崔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犹豫,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左臂的肱动脉。
指甲刺破皮肤,鲜血涌出。
不是滴落,而是被掌心的黑痂贪婪地吞噬。
每一滴血渗入的瞬间,那股灼烧感就加剧一分。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逆行,刺入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骼,最后扎进那些早已堵塞的经脉节点。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崔九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边缘开始泛黑。
但他不能停。
晨钟即将敲响。
一旦钟声响起,排名重置,他将永远失去进入核心修炼室的资格,沦为外院最底层的蝼蚁。
他要活。
哪怕是以这种自残的方式。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那一丝刚刚苏醒的逆鳞之力。
气流浑浊、暴戾,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
这股力量不像正统功法那样温润如玉,它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四壁。
“冲!”
崔九在心中怒吼。
他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气流,冲向肩井穴。
那是通往大周天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汪长老设下的第一道铁律。
按照宗门明文规定,丙等弟子灵力不足五十者,严禁冲击肩井穴,违者视为违规修炼,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师门。
崔九不管。
他只想要力量。
气流撞上了肩井穴的壁垒。
那里堵满了淤塞的杂质和常年积累的惰性灵力。
逆流而上,如同以卵击石。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也是经脉撕裂的声音。
崔九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肩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不是汗水的声音。
是逆鳞在进食。
它在吞噬他的血液,作为燃料,来冲破这道该死的禁制。
“还不够……”
崔九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能感觉到,肩井穴的壁垒正在松动。
但那股阻力依然巨大,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越雷池半步。
这是汪长老的威压?
还是宗门大阵的规则束缚?
崔九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就真的死了。
不仅肉体死亡,社会性死亡。
他想起赵虎那张嚣张的脸,想起周围那些嘲弄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家。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此刻孤注一掷的勇气。
“给我开!”
崔九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引导气流,而是将自己的意志,连同那份对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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