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别墅长廊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余念站在走廊尽头。
这里离大厅很远，远到听不见苏景深的咆哮，也看不见老陈躲闪的眼神。
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
将她与那个奢华却腐朽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浑身湿透。
昂贵的真丝裙摆紧紧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正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微弱地跳动：
【情感剥离进度：98%】
【剩余任务：获取资产转移密钥。截止时限：23:45。】
还有十五分钟。
余念抬起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痕。
是戒指戴久了留下的印记。
也是束缚解除后的证明。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苏景深刚才失控时，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
现在，味道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
“余小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陈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方巾。
动作熟练地想要擦拭余念肩头的水渍。
这是他的习惯。
也是他的防御机制。
只要他在忙碌，就可以假装看不见那些肮脏的秘密。
余念没有躲。
她任由那块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方巾落在肩膀上。
触感柔软。
却像蛇一样滑腻。
“老陈。”
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把东西给我。”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
方巾掉在地上。
溅起一小滩泥水。
他低下头。
背对着余念。
佝偻着身子。
“余小姐……”
他的声音颤抖。
像是风中的枯叶。
“您这是在逼我。
苏先生待我不薄。
我不能……”
“不能背叛主人？”
余念打断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薄’？”
“是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还是把我当成林婉的替身，用来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掌控欲？”
老陈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余念看见，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那方洁白的方巾。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他在挣扎。
在忠诚与良知之间挣扎。
也在恐惧与贪婪之间挣扎。
余念知道他在怕什么。
不是怕苏景深。
而是怕自己。
怕这个曾经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女人，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小脸。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陈正在深夜的书房里，将一份文件塞进保险箱。
时间是三天前。
地点是苏景深的书房。
那是苏景深最隐秘的角落。
连苏景深都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老陈。”
余念轻声说。
语调平稳。
不带一丝情绪。
“我知道你也有家人。
知道你儿子在国外留学，欠了一笔不小的赌债。
也知道，这笔钱，是你偷偷挪用公司公款填上的窟窿。”
老陈猛地转过身。
双眼通红。
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看着你。”
余念举起手机。
“而且，我还知道，那份文件里，记录着苏景深洗钱的证据。
以及，他私下转移资产到海外账户的密钥。”
她将手机递到老陈面前。
屏幕上是转账成功的截图。
金额巨大。
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苏景深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忘了，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是他的眼睛。
包括你。”
老陈看着那张截图。
脸色瞬间变得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