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别墅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余念站在客厅中央。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补充协议。
苏景深让她签的最后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若余念离开，需偿还恋爱期间所有“精神损失费”及“形象维护费”，共计三千万。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用爱编织，却旨在绞杀她的网。
“签字。”
苏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靠在沙发背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领口敞开。
袖口沾着泥点。
那是刚才他在雨中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离了掌控感后的焦躁。
还有……恐惧。
他害怕余念真的走。
害怕那个只会顺从他、崇拜他、为他洗衣做饭的余念，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或者更糟——变成一个拿着刀走向他的陌生人。
余念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纸张很轻。
却重得像一座山。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情感剥离进度98%。请宿主执行最终清算任务。】
清算。
多么讽刺的词。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感情了。
是交易。
是掠夺。
是施舍与乞讨。
余念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那份冰冷的纸张。
然后，用力一撕。
嘶啦。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苏景深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余念动作没停。
左手捏住左上角。
右手捏住右下角。
再次用力。
嘶啦。
第二道裂痕出现。
“余念！”
苏景深冲过来。
想要抢夺。
但余念退后一步。
避开他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
却很稳。
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又像是在切割一段早已腐烂的关系。
“苏景深。”
她开口。
语调平静。
没有起伏。
像是一潭死水。
“这三千万，我不用还。”
“因为我不欠你。”
苏景深僵在原地。
手指悬在半空。
无法落下。
他盯着余念的眼睛。
那里没有泪。
没有恨。
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
这种冷漠，比恨更让他窒息。
恨，说明还在乎。
冷漠，说明已经死了。
“你再说一遍？”
他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余念将撕成两半的文件举到眼前。
借着火光，看清上面的条款。
“恋爱期间，你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存着。”
“利息按银行最高标准计算。”
“现在，连本带利，足够买断你在我身上浪费的所有时间。”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是对这段荒谬关系的最后祭奠。
“至于这三千万的‘债务’……”
她将剩下的半截纸扔进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