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祭殿的穹顶正在剥落。
大块大块的黑色石块砸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窗外，那轮血红色的月亮不再沉落，而是悬停在正午的位置，刺眼得违背了常理。
林惊鸿站在祭坛中央。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圣心逆刃”。刀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合着掌心。刀刃上没有血，因为刚才那一击，她斩断的不是肉，而是连接这座祭殿与虚空神界的能量脉络。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混合着陈年干涸的血腥气。
莫尔跪在祭坛边缘。
他那张布满银色符文纹身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原本整洁华丽的祭司长袍下摆被撕裂，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那些曾经象征着至高神权的银色纹路，此刻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样，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试图钻回他的体内。
但他没有死。
相反，随着法阵核心的破碎，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地下涌出，强行灌注进他的身体。
“你……”
莫尔抬起头，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他抬起左手，那只戴着刻有咒文银戒的手指剧烈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指向林惊鸿。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眼神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
“虚空之神……回应了。”
林惊鸿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莫尔身后那颗已经碎裂的水晶。水晶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照着窗外那轮诡异的红月。
那个被困在前任圣女灵魂中的警告——“别相信他”，此刻在林惊鸿脑海中回荡。
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指莫尔是骗子。
而是指，莫尔口中的“神明”，根本不存在。
所谓的虚空之神，从未回应过任何祈祷。莫尔靠吞噬信徒的生命力维持幻象，靠献祭获取力量续命。而今天这场百年一遇的血月祭，是他最后的挣扎。
当法阵破碎，幻象崩塌，他必须找一个替代品，来填补神位空缺带来的空虚。
那个人，就是林惊鸿。
“把刀放下。”
莫尔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发出一声哀鸣。
“只要你自愿走入祭池，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祭司。我们将共享这份力量……”
“共享？”
林惊鸿打断了他。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你连自己的影子都控制不了，拿什么共享？”
莫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修长的手指上，银色的符文正在迅速变黑，那是神力反噬的迹象。他引以为傲的神权，正在离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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