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殿入口大厅的黑曜石地面，冷得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林惊鸿靠在断裂的石柱旁，左臂的麻痹感已经顺着神经爬到了脖颈。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仿佛那半条手臂不属于自己，而是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替换了。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陈年血渍发酵后的酸臭。
莫尔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件象征至高神权的黑袍此刻沾满了黑色的黏液，像是一层腐烂的壳。他那只戴着银戒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终于醒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林惊鸿的记忆断层里。
谁醒了？
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苏生了，还是那个被称为“圣女”的容器，终于装下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
林惊鸿没有回答。她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反噬的力量正在撕扯她的理智。每一次心跳，都在从脑海中剥离一段关于“爱”的记忆。
刚才那一瞬，她想起母亲的脸模糊了一角。
现在，连那模糊的边缘也开始消散。
这就是代价。用记忆换取力量，用人性换取生机。
大厅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靴底敲击黑曜石地面的声音，整齐、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莫尔停下了摩挲戒指的动作。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们来了。」莫尔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清理者。」
林惊鸿猛地抬头。
大门被推开，十二名身穿暗银色铠甲的守卫鱼贯而入。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为首的一人，正是大祭司的亲信副官，卡洛斯。
卡洛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插回祭坛中央的‘圣心逆刃’上。
刀身依旧猩红，那些新增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第四章时割破莫尔指尖留下的痕迹，如今却成了这场闹剧最讽刺的注脚。
「大祭司大人。」卡洛斯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仪式中断。请指示。」
莫尔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林惊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林惊鸿读懂了这个眼神。
他在等。等他亲手抹去最后的变量。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刺痛。她知道，自己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如果不动手，下一秒就会被这些全副武装的守卫钉死在地上。
她必须利用卡洛斯的犹豫。
作为执行者，卡洛斯忠于的是规则，而不是莫尔这个人。而规则的核心，是“完美的献祭”。
现在的局面，是一场彻底的失败。
「卡洛斯。」林惊鸿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副官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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