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雨势未减。
江城老城区的地下黑市像一头沉睡在下水道里的巨兽。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箱味、潮湿的泥土腥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关铭压低帽檐，穿过狭窄且积水的地道。
他的鞋底踩在滑腻的青苔上，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博弈。
手中那个生锈的铁盒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老陈日记的最后几页残片，以及从排水渠带出的一小块带有暗红色泥渍的泡沫板。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他洗清嫌疑的唯一机会。
“JD-9527。”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单号。
从前六章开始，这四个字符就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
第一章，它出现在死者指甲缝的泥里；第二章，它跳进主角的收件箱；第三章，它在祁正的保险柜中闪烁；第四章，它在被撕毁的底单上挣扎；第五章，它在暴雨冲刷后的现场留下痕迹；第六章，它躺在警方归档的证据袋里蒙尘。
现在，它在这里。
在这个肮脏、混乱、法外之地的中心。
关铭停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
门上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腾，那是“蝰蛇”的标志。
他抬起手，指节叩击门板。
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蝰蛇约定的交易信号。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排水沟里水流冲刷石壁的轰鸣声。
关铭眉头微皱。
他再次敲击。
这次加了一个重音。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关铭刚要迈步，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门后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瞬间让他感到骨骼发出轻微的抗议。
“关侦探，这么早就来拜访？”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关铭瞳孔骤缩。
这不是蝰蛇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将他猛地拽入昏暗的房间。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绝望。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曳不定。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呈三角站位，堵死了所有出口。
他们的雨衣下摆滴着水，脸上戴着半透明的塑料面罩。
关铭迅速扫视环境。
左侧是堆满废品的货架，右侧是一台老旧的空调外机，正上方是通风管道。
无路可退。
“赵队派你们来的？”关铭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为首的那个男人。
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平庸却充满压迫感的脸。
他是赵德柱的亲信，负责清理门户的便衣队长，代号“灰鼠”。
“关先生，你太天真了。”灰鼠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你以为你在和谁交易？这里不是你的舞台，而是我们的猎场。”
关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盒。
“所以，祁正的人也在外面？”
“聪明。”灰鼠吐出一口烟圈，“祁正封锁了出口，我们封锁了入口。你现在是笼子里的老鼠。”
“老陈的死，是你们做的？”关铭问。
灰鼠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老陈？那个法医助理？他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不该看的东西。至于这单快递……”
他指了指关铭手中的铁盒。
“你以为这里面是什么？真相？不，那只是个诱饵。”
关铭心中一沉。
“什么诱饵？”
“第一个包裹是诱饵，用来测试你的反应，也用来引出老陈这条漏网之鱼。”灰鼠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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