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江城第三看守所的审讯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这种味道关铭很熟悉，像是在停尸房待久了，鼻腔黏膜会下意识收缩。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环上。金属冰冷刺骨，顺着腕骨往上爬。
对面坐着赵德柱。
这位辖区刑警队长今天穿得格外整洁，白衬衫领口挺括，连袖扣都擦得锃亮。但他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头，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在泥沼里的蛇。
“关铭，你自己选的。”赵德柱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这是你唯一能减轻处罚的机会。”
关铭没说话。
他在计算时间。从昨晚潜入下水道到现在，过去了七个小时。雨水还在下，但强度在减弱。这意味着，祁正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或者转移那个该死的包裹。
“JD-9527。”关铭突然开口，语调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今早八点十五分，老陈的尸体在江边被发现。九点零三分，警方封锁了物流园外围三公里。十一点二十分，我收到赵队你的短信：‘别多事，否则后果自负’。”
赵德柱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关铭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根据概率学，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嫌疑人，你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亲自坐在这里。除非，你在等一个不在场证明，或者……在等我交出那个包裹的下落。”
赵德柱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关铭，你以前是刑警，现在是个私家侦探。你不懂规矩。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规矩？”关铭嗤笑一声，“规则制定者清除异己的时候，规矩就是绞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快递面单复印件。那是他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上面印着模糊的红色印章和一行小字：【易碎品·严禁倒置】。
“这是老陈留下的。”关铭将证物袋拍在桌上，“他说，这包泥里有鬼。赵队，你说，这泥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只有死者指甲缝里有，而我的收件箱里也有同款泥渍？”
赵德柱的目光落在面单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张纸的分量。
那是连接地下洗钱网络的关键节点。只要这张单子存在，JD-9527这个单号就不仅仅是个运输代码，而是罪证的载体。
“那是伪造的。”赵德柱沉声道，“老陈精神失常，产生了幻觉。你作为他的朋友，应该清楚这一点。”
“是吗？”关铭歪了歪头，“那为什么祁正的保险柜里，会有和他指甲缝里成分完全一致的泥土样本？为什么物流底单上，会被撕掉的那一页，残留着同样的水渍痕迹？”
赵德柱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关铭。外面的雷声滚滚，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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