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老式座钟的摆锤撞击声，像钝刀割开神经。
陈默坐在修表铺昏暗的工作台前。
窗外是繁华商业区后巷的霓虹倒影，窗内只有酒精灯微弱的蓝焰。
他左手按住那张SD卡。
右手那只残缺的手掌，指节僵硬地悬在半空。
遥控器上的红色数字“19850614”在黑暗中跳动。
不是倒计时。
是生日。
他的生日。
“解释。”
林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颤抖的尖锐。
她手里攥着那把刚被陈默夺下的解剖刀，刀尖指着陈默的咽喉。
但她的眼神在游移。
恐惧像霉菌一样在她瞳孔里扩散。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上的显微镜旁。
那里放着一块载玻片。
载玻片上，是一滴刚从赵子轩体内抽取的血液样本。
以及旁边那个密封袋里的“隐形芯片”。
芯片表面原本光滑的金属光泽，此刻正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
那是排异反应加速的信号。
也是溶解的前兆。
“这不是炸弹。”陈默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这是密钥。”
他伸出左手，拿起镊子。
尽管右手无法发力，但他的左手指法依然精准如机械臂。
镊尖夹起芯片的一角。
轻轻放入载玻片的血滴中。
一滴血，一枚芯片。
微观世界里的碰撞。
林婉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默在这种对峙下，还能保持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开病人胸腔时那样。
不带感情。
只讲逻辑。
“你在干什么？”林婉问。
“观察免疫系统的攻击路径。”陈默淡淡地说。
他凑近目镜。
调整焦距。
视野里，白细胞正在围攻那块金属异物。
它们试图吞噬它。
但芯片表面有一层特殊的涂层。
这层涂层在血液中迅速分解，释放出一种信号分子。
这种信号分子，正在诱导白细胞改变形态。
从攻击者，变成了……搬运工。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
通常，人体对植入物的排异反应是排斥、包裹、坏死。
但现在的现象，是融合。
芯片在主动寻找宿主细胞的受体。
而受体的匹配度，高得可怕。
几乎完美。
“什么意思？”林婉追问。
陈默没回答。
他的视线从显微镜移向遥控器。
1985年6月14日。
赵天雄的儿子赵子轩，出生于1985年6月14日。
巧合？
不。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巧合。
只有算计。
陈默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道了？”林婉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陈默没有看她。
他走向门口，检查门锁。
然后转身，看向林婉。
“赵天雄给你的钱，够不够买命？”
林婉脸色惨白。
她当然知道。
赵天雄雇佣杀手，是为了让儿子提前发病，从而制造一个必须紧急取出芯片的理由。
因为只有在那种生死关头，才能绕过正常的医疗监管，将芯片转入地下黑市交易。
或者……销毁证据。
但赵天雄算错了一步。
他以为陈默只是个修表的。
他不知道陈默曾是地下情报组织的解剖师。
更不知道，陈默对生物毒素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兴趣。
“芯片不是毒药。”陈默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这次，语气更冷。
“它是疫苗。”
林婉瞪大眼睛。
“什么？”
“针对某种特定基因序列的疫苗。”
陈默走回工作台。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
里面装着刚才抽出的、混合了芯片碎屑的血液。
“赵子轩体内的毒素，不是外来的。”
陈默盯着那管血。
“是他自己的。”
“他的基因里，嵌入了那段代码。”
“芯片的作用是激活它，还是抑制它？”
林婉沉默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父亲最近很焦虑。
焦虑到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儿子的病情。
而现在，陈默告诉她，这场病，可能是人为设计的。
为了测试某种东西。
比如……忠诚。
或者，遗传。
就在这时。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来自窗户。
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斑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