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老城区的天台积水浑浊，泛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腥气。
陈默靠在生锈的水箱后。
右手虎口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断掉的食指指尖，像一枚残缺的齿轮，嵌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剧痛已经麻木。
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压制着神经末梢的哀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骨茬暴露在外，白色的骨头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意外。
这是手术。
为了从“清道夫”小队手里活下来，他必须制造一个生理性的休克假象。
只有让对手以为猎物已死，或者至少失去反抗能力，才能争取到那三秒的盲区。
三秒。
足够他完成一次精准的“切除”。
远处传来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音。
节奏整齐。
频率稳定。
每分钟一百二十步。
这是标准的军事化行进速度。
陈默闭上眼。
调整呼吸。
将心跳频率强行压低到四十次每分。
他在模仿尸体。
模拟低温下的代谢停滞。
脚步声逼近。
停在他身后两米处。
「出来。」
声音冰冷。
没有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
陈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U盘。
那是从赵天雄儿子体内取出的“隐形芯片”的数据备份。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的催命符。
「我知道你在那儿。」
那人说。
「你的体温在下降。」
「你在装死？」
陈默睁开眼。
透过水箱缝隙，他看到了对方的轮廓。
黑色作战服。
防毒面具。
手中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微微下垂。
指向地面。
这是一种自信的姿态。
对方确信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
陈默缓缓站起身。
动作僵硬。
像是生锈的机械臂。
他举起双手。
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掌。
然后，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U盘。
举过头顶。
「交易。」
他说。
声音沙哑。
带着血沫的味道。
「我要一条路。」
「你要什么？」
「清道夫队长」问。
他没有靠近。
保持着安全距离。
「放我走。」
「这个U盘里的数据，足以让你背后的雇主身败名裂。」
「但我更希望它永远消失。」
「所以，用你的撤离路线，换它的销毁权。」
队长沉默了片刻。
雨水打在他的面罩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以为你是谁？」
「医生？」
「不。」
「你是叛徒。」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注意到了细节。
队长的手势。
当他听到“销毁”二字时，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关节。
这是一个习惯动作。
陈默见过。
在多年前。
在那个地下情报组织的训练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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