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整。
“当——”
老式座钟的黄铜摆锤撞击声在狭窄的铺子里回荡，沉闷得像是一记重拳砸在胸腔上。
陈默没有抬头。他的手指稳如磐石，镊子尖端夹着那枚泛着幽蓝冷光的芯片，悬停在酒精灯火焰上方三厘米处。
热浪扭曲了空气。芯片表面的生物涂层在高温下微微收缩，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皮肤被烫伤时的痉挛。
这是排异反应加速的信号。
一旦温度超过四十五度，芯片内部的纳米凝胶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液化。证据消失，赵子轩必死，而那个幕后黑手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把这一切归结为医疗事故。
陈默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在等。
等电流通过示波器的瞬间，等数据流像血液一样注入屏幕，等他看清这枚刻着师父名字的“隐形芯片”里到底藏着什么。
铺门被粗暴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吹得酒精灯的火苗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赵天雄站在门口。
他的高定西装湿透了，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蛇。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停摆的百达翡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关掉它。”赵天雄的声音嘶哑，带着命令的口吻，“把东西交出来。”
陈默的手没有抖。
他甚至没有回头。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两种状态：闭合，或断开。
“电源已经被你切断了。”陈默淡淡地说，语速平缓，像是在讲解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备用电池还有百分之十二的电量。够读一次完整的数据包。”
“我不关心你的数据！”赵天雄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的声响，“我只要我的儿子活着！把那玩意儿拿出来，扔进垃圾桶！现在！”
陈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冷漠。
“赵总，你搞错了一件事。”陈默拿起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芯片边缘的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这不是垃圾，也不是药。它是毒药。也是钥匙。”
“你说什么？”赵天雄愣住了，眼中的愤怒被一丝困惑取代。
“林婉想用它控制赵子轩。”陈默低下头，重新聚焦于手中的操作，“但她不知道，毒素已经渗入脑干。如果我现在不读取并中和这段代码，赵子轩会在十分钟内脑死亡。”
“你能中和？”赵天雄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我不能。”陈默抬起眼皮，第一次正视赵天雄，“但我能取出它背后的逻辑链。只要拿到控制权，我就能编写新的指令序列，覆盖原有的毒素程序。”
“你在撒谎！”另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指向陈默的后背，“少废话，拿出来！”
陈默叹了口气。
手腕猛地一沉。
镊子尖精准地刺入芯片侧面的微型接口，强行建立物理连接。
“滋——”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雨夜。
工作台上那台改装过的示波器屏幕突然亮起。绿色的波形线疯狂跳动，像是在挣扎求救。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每一个按键都像是手术刀切开皮肤的动作，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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