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正殿门口的青石阶上,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细密、阴冷,像针尖一样扎进皮肤里的秋雨。
邹婉站在檐下,手里捏着那卷刚刚接过的圣旨。
纸页很薄,却重得像一块铅。
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帝那句“朕从未赐过此物”还在耳边回荡。
他走得那么决绝,连看都没再看卫贵妃一眼。
那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厌恶。
那是彻底的漠视。
就像看着两只蚂蚁在泥地里争斗,最后随手拍死一只,或者任由它们互相撕咬,直到一方爬不动为止。
邹婉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的边缘。
赵嬷嬷就跪在她面前,浑身发抖,额头紧贴着湿漉漉的地砖。
“邹答应,”赵嬷嬷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娘娘……不,皇上口谕,嘉许邹氏识大体,顾全大局。特赏银五百两,以彰德性。”
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赵嬷嬷身后那个被太监搀扶着的红色身影。
卫贵妃已经被拖回了偏殿。
那件鲜红的织金牡丹裙,此刻沾满了污秽和泥点,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地上。
她赢了?
不。
邹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这只是胜利,那未免太廉价了。
“谢恩。”
邹婉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她接过赵嬷嬷递来的赏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但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赵嬷嬷手中的那份文书上。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卫贵妃因失仪禁足思过,邹氏因稳重受赏。
看似公正,实则暗藏杀机。
“邹答应,”赵嬷嬷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您还要查吗?”
邹婉挑眉:“查什么?”
“查那件衣服。”赵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李贵人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如今皇上既然不管,您何必再往火坑里跳?”
邹婉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袖口那枚已经干涸的泥点。
粗糙的触感,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气,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赵嬷嬷,”邹婉的声音轻柔,却如利刃出鞘,“你觉得,皇上真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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