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
阁楼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李四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窗外雾气未散，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晨考时留下的凌乱脚印和干涸的血迹。
那些痕迹像是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被灵力逆冲后的灼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搅动过，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上。
玉佩表面光滑，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就在几个时辰前，它还只是一块从黑碑崩解中落下的残片。
如今，它成了李四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顺流功法……”
李四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自从今日晨考故意落败，承受了苏衡那一记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灵力反噬后，他对所有正统功法的亲和力便彻底断绝。
体内原本流畅运行的灵气，此刻如同陷入泥沼的死水，沉重、滞涩，且充满敌意。
这是代价。
为了保住外门弟子的籍贯，为了不被逐出山门，更为了偿还苏家那笔还不清的人情债，他必须走这条死路。
李四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抚过玉佩背面。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不，不是鸟。
是李家祖传的徽记——逆鳞鹤。
这道徽记，他在家族祠堂的残破壁画上见过，也在父亲生前偶尔流露出的眼神里捕捉到过一丝相似的影子。
但直到今天，当他用那团黑色石粉触碰玉佩的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道徽记背后藏着什么。
石粉中的符文，正在呼应玉佩深处的某种力量。
李四咬紧牙关，将布囊中剩余的石粉倒出一小撮，撒在玉佩周围。
黑色的粉末并没有散落，而是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迅速向玉佩中心汇聚。
它们缠绕在逆鳞鹤的纹路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灵力与古老铭文碰撞的声音。
李四闭上眼，意识顺着这股牵引力，缓缓沉入玉佩内部。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紧接着，一点红光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带着血腥味的暗红。
红光中，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典籍，甚至不属于人族通用的语言体系。
它们像是在流动，像是在尖叫。
李四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把钝刀强行撬开。
剧烈的头痛袭来，视野开始模糊。
他想要退出，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坚持住。”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不能退。
一旦退缩，刚才承受的经脉剧痛就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停下，他就永远无法知道，父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画面破碎而混乱。
他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黑石碑，碑身布满裂痕，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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