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舱的气密门在庞远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液压嘶鸣。
最后一丝来自主控室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恒星风暴的咆哮，也没有聂影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的、沉睡生物的呼吸。
庞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左肋下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茬，像是有烧红的铁针在胸腔内搅动。
他闭上眼，试图屏蔽这种疼痛。
但更深层的折磨来自大脑。
那里仿佛有一团乱麻，无数尖锐的碎片在皮层下疯狂旋转。那是PTSD留下的创伤，是他在过去五年里用意志力强行压制的梦魇。
此刻，这些梦魇正在反扑。
`兼容阈值：42.3%`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绿色的数字幽幽浮现。
它不再像第四章那样稳定在60%，而是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样剧烈跳动。
41.8%... 43.1%... 39.5%...
波动幅度极大。
庞远知道原因。
不是机器故障，也不是信号干扰。
是恐惧。
他对死亡的恐惧，对失控的恐惧，以及对那段加密记忆中那个模糊人影的本能抗拒。
这些情绪如同噪音，污染了导航所需的绝对几何精度。
“只要安静下来。”
庞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抵住虎口。
这是他在入伍前，母亲教他的静心法。
深呼吸。
吸气。
感受空气进入肺叶的凉意。
呼气。
感受废气排出体外的温热。
`兼容阈值：41.0%`
数值下降了一点点。
但这远远不够。
两小时后，引力潮汐就会撕裂逐光号的外壳。
如果不跃迁，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陈默那条受伤的左臂，包括他自己这条命。
庞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节奏上。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黑暗逐渐变得厚重。
那种厚重的质感包裹着他，像深海的水压，挤压着他的意识。
头痛开始加剧。
像是有人拿着钻头在他的太阳穴上作业。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白色的制服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不要想。*
*不要想那些爆炸。*
*不要想那些尖叫。*
*不要想……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白色的制服。
空洞的眼神。
那是聂影。
不，不对。
那是记忆碎片里的影子。
庞远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幻觉。
又是幻觉。
他重新闭上眼，咬紧牙关，任由那股眩晕感袭来。
他不能逃避。
逃避只会让阈值反弹，甚至触发聂影的强制隔离程序。
这一次，他要主动拥抱混乱，然后从中提炼出秩序。
就像在风暴眼中寻找平静。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不是星图，不是坐标。
而是纯粹的数学逻辑。
斐波那契数列。
黄金分割率。
圆周率。
这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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