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午后,花店内的光线昏暗而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涌后的腥气,混合着枯萎玫瑰的甜腻,还有一种旧书页受潮后特有的霉味。
祁安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着玻璃门上的水珠。
门外是白茫茫的雨幕,将老城区巷尾的世界隔绝成两个时空。
她并没有急着去清理那些即将过季的古籍类装饰书。
那是她为了增添文化气息、吸引顾客特意进购的。
此刻,它们堆在角落的纸箱里,像是一群沉默的旁观者,等着被重新审视。
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柜台上那把黑伞旁。
那里空荡荡的。
戴先生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前,他遗落了一样东西——不是雨伞,也不是风衣。
而是他在整理那一卷《南州志》时,从袖口滑落的一张淡粉色硬纸片。
那张车票。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墨迹在三十年的岁月里褪成了淡淡的灰蓝。
祁安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这是第六章之后,这张车票第一次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有雨水的打湿,没有手心的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过去。
她拿起车票,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端详。
日期:1993年8月15日。
目的地:南州火车站。
座位号:04车厢,12座。
这些数字和文字,像是一把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尘封的门。
但钥匙插进去,却卡在了锁孔里。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是三十年前的今天?
祁安轻声自语,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习惯用询问代替断言,因为断言太绝对,而真相往往藏在疑问的缝隙里。
她将车票翻转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字迹,是戴先生刚才匆匆一瞥时留下的吗?
不,那不是字迹。
那是一枚戒指留下的压痕。
祁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上一章在水槽边看到的模糊刻痕。
那个圆圈,或者句号般的符号。
如果这枚戒指从未被送出,那么它原本是要给谁的?
如果戴先生不是那个人,那么谁才是?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感到一阵窒息。
但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即将触及核心的兴奋。
祁安将车票平铺在柜台上,旁边放着一盏台灯。
她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住那张泛黄的纸片。
在强光下,她终于看清了戒指压痕的细节。
那不是随意的挤压。
那是一个特定的形状,一个凹陷,一个曾经紧紧贴合过的印记。
而在压痕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金属的反光。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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