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老城区的尘埃彻底冲刷干净。
花店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枯萎花瓣的微酸,以及旧书页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带着霉味的干燥气息。这种气味并不好闻,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像是把时间封存在了琥珀里。
祁安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昏黄而温暖,将她与外界的暴雨隔绝开来。
她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南州志》。这是本地一位老学者编纂的地方志,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书脊处的线装已经有些松散。为了增添花店的文化气息,她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原本只是想作为装饰,没想到竟成了揭开真相的钥匙。
戴先生依旧靠在门边的墙上,没有离开。
他收起了黑伞,伞尖的水滴偶尔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祁安,而是盯着那本《南州志》,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压抑着的疲惫。
祁安知道他在等。
等她给出一个答案,或者,等她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南州志》粗糙的封面。这本书太厚重了,纸张脆薄,稍有不慎就会损坏。她不敢用力翻阅,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本书,是九十年代初印的。”祁安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花店里显得有些单薄,“那时候的排版习惯,喜欢在夹页里藏东西。”
戴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祁安拿起那张淡粉色的车票。三十年前的日期,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字迹,只有出发地“南州北站”和目的地“南州南站”还依稀可辨。
两个早已消失的地方。
为何会指向同一个终点?或者说,为何起点和终点,在记忆里重叠在了一起?
她将车票放在《南州志》的书页间,试图寻找某种对应关系。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是在触碰一段易碎的梦境。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在翻到关于“南州铁路变迁”的那一章时,她感觉到书页之间似乎有什么异物。不是纸张的厚度,而是一种极薄的、硬质的触感。
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开书脊靠近装订线的夹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衬纸,已经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
随着衬纸的一角被掀起,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掉了出来。
不,那不是纸条。
祁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另一张车票。
它比手中的那张更旧,颜色更深,边缘已经磨损发白。两张车票的大小、材质、甚至褪色的程度,都惊人地相似。
它们是一对。
祁安抬起头,看向戴先生。
戴先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原本靠在墙上的重心向前倾了倾,似乎想冲过来,却又强行克制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你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一种绝望的确认。
祁安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将两张车票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的,是她手中的这张,粉色底色,日期清晰。
右边的,是从书中取出的这张,灰色底色,日期模糊不清。
两张车票的折痕方向相反,像是曾经被紧紧地捏在手里,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为什么会有两张?”祁安问。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探究。她习惯用询问代替断言,此刻,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关于车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