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光未亮。
沈清舟站在内务府扩建园林的围墙外，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他青色的官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怀里揣着那枚残缺的“静观”私印，玉质温润，却冷得像一块冰。
这是他在黑市用命换来的线索，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图纸上那个红色的叉，指向这里。
指向前朝地宫的封印点。
也指向那三根失踪的金丝楠木。
“户部主事，深夜擅闯皇家禁苑，是何居心？”
一声冷笑从阴影中传来。
赵廷尉踱步而出，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眯着眼，嘴角挂着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袖口的暗纹云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猛禽。
身后，数十名刑部精锐甲士手持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冰冷的刀锋。
沈清舟没有后退。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侍郎言重了。”
“户部例行核查工部移交御用木料的流向，发现账实不符，漏洞百出。”
“根据《大明律·户律》，此乃失职之罪。”
“我在此查验证据，是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也是为了保全朝廷体面。”
他说的是律法。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一枚枚钉子，钉在赵廷尉的脸上。
赵廷尉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沈大人真是勤勉。”
“只是这皇家园林，乃是陛下亲批的工程。”
“若有刺客潜入，惊扰圣驾，这责任，沈大人担得起吗？”
他挥了挥手。
“来人，封锁入口。”
“任何未经许可者，格杀勿论。”
甲士们上前一步，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沈清舟知道，这不是搜查。
这是灭口。
但他不能退。
明日便是户部大考。
若今日查不出真相，账目不平，他将革职查办，甚至牵连父辈清誉。
而顾长风，那位以道德文章著称的恩师，也将背负贪腐的骂名，永无翻身之日。
两难。
死局。
除非……
他看向赵廷尉身后的深处。
那里有一处正在挖掘的深坑，泥土翻新的味道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工人们连夜挖掘的痕迹。
也是图纸上标注的“封印点”。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赵侍郎既然怕刺客，不如让在下亲眼看看，这园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决绝的火。
赵廷尉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