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沈清舟推开恩师顾长风府邸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时，并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
在这京城的官场里，户部主事沈清舟的名字虽然不算显赫，但“沈家”二字，却是前朝清流的名门望族。顾长风作为前任户部尚书，如今的太傅，更是当世大儒。深夜造访恩师府，看似不合礼数，实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
沈清舟身上那件青布直裰被夜露打湿，贴在脊背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沾血的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静观”私印的触感，此刻正透过薄薄的布料，硌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大人，老爷在书房。”管家老赵提着气死风灯迎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谦卑笑容，眼神却警惕地扫过沈清舟的背影。
沈清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知道老赵是顾长风的心腹，也是这府邸里最敏锐的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穿过长长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南方特有的潮湿霉味。这种味道让沈清舟眉头微皱。京师干燥，除非是从岭南或南洋运来的货物，否则绝不会带有这种气息。
书房位于府邸最深处，窗棂上透出昏黄的烛光。
沈清舟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手叩响了房门。
“进来。”顾长风的声音传来，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波澜。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书房的暖阁里生着银骨炭盆，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顾长风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盘着一对核桃，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见到沈清舟进来，顾长风放下手中的核桃，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清舟，这么晚了，怎么不歇息？可是还在为明日的大考发愁？”
沈清舟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声音平静如水：“学生心中仍有疑窦，不敢安寝。特来向恩师请教。”
顾长风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有什么疑问，尽管问。为师既然收了你这个徒弟，便不会看着你走弯路。”
沈清舟坐下，目光落在案头的一卷账册上。那是工部移交的御用木料清单，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恩师，”沈清舟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关于那三根金丝楠木，学生在户部档案库中发现了一处异常。交接单被毁，但在残片中，发现了恩师的‘静观’私印。”
他说出这句话时，仔细观察着顾长风的表情。
顾长风盘核桃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咔哒，咔哒。”
“哦？”顾长风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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