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味。
戴明远跪在东宫偏殿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张从炭房带出的密折,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墨迹在潮湿中微微晕染,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血。
殿外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戴主事,户部侍郎邹世安参你的折子,已经摆在御案上了。”
说话的是太子朱祐樘的伴读太监,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指控你私通东宫,意图谋逆。陛下龙颜大怒,说是要即刻下旨,将你在午门斩首,以正法度。”
戴明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邹世安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只蛰伏多年的毒蛇,在他刚露出獠牙的瞬间,就咬住了他的咽喉。
“公公,”戴明远低声开口,语气谨慎而压抑,“若我死了,南粮北调的船票上,那枚‘邹’字私印,谁来验?”
太监的脸色微变,随即冷笑:“私印?那是伪造的证据。赵六那个蠢货,死前为了销毁证据,把船票吞了一半,剩下的半张还在户部档案库里锁着。上面盖着的,不过是邹侍郎家的家徽,何来私印之说?”
戴明远心中一沉。
赵六死了。
那个负责运送船票的差役,因为恐惧而试图销毁证据,却意外暴露了私印的存在。如今人死嘴闭,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这密室之中。
但他不信。
如果仅仅是家徽,为何顾清风的遗物里,会藏着这张指向太子的密折?
“请太子殿下见我一面。”戴明远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扳指。
邹世安常年摩挲的那枚玉扳指,此刻正静静躺在戴明远掌心,沾着赵六的血。
这是他在炭房混乱中,从赵六尸体僵硬的手指上硬生生掰下来的。赵六死前,曾死死攥着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太监瞪大了眼睛。
“赵六临死前,将这枚扳指塞进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