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五年的秋雨,像是一张浸透了冷水的厚棉絮,死死捂住了北京的城郭。
魏延推开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袖中的三本名帖已被体温焐热,贴在肋骨旁,烫得他心口发慌。他没有点灯,甚至不敢吹灭廊下那盏即将燃尽的风灯。户部的规矩是铁打的,但人心的试探却是无形的网。范崇文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还黏在他的后背上。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桑皮纸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土气息。这种气味让魏延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只有在这种腐朽的气息里,他才能暂时卸下主事的伪装,做一个只求活命的凡人。
他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那三本账册。封皮上的朱红大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魏延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赵元凯生前最后时刻的模样。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尚书,为何要在死后三年,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将这三本名帖重新录入系统?
这不是简单的归档,这是投石问路。
魏延没有犹豫,他将账册摊开在案几上。案几表面粗糙,每一道木纹都像是某种暗示。他借着窗棂间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翻阅第一本名帖。
页码翻动的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
第15页。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字迹,是用隐形墨水写成的。魏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纸面。字迹逐渐显现:“边关军需,未动分毫。余银三百,藏于……”
后面的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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