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造局的档案室，位于偏厅最深处。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结着厚厚的灯花，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墨汁的腥气，令人窒息。
褚明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块刚熬制好的蜂蜡。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百年的灰尘。他将蜡泥缓缓按在案头那枚“南工”火漆印上。
这是江南织造局的官方印信，朱红底色，篆体古朴。
昨日，这枚印章完好地封着那本夹带粗麻的假账册。今日，它必须留下痕迹。
褚明的指腹感受着蜡泥下凹凸不平的纹理。那是权力的形状，也是谎言的模具。
《大明律·刑律》有云：“凡伪造官文书者，杖一百。”
若被当场抓获，便是死罪。
但他不能退。户部核销的期限就在明日清晨，一旦错过，这笔亏空便成了既定事实。他要的不是查清真相，而是掌握主动权。
只有拿到这枚印章的真迹拓模，他才能在后续的博弈中，以假乱真，反客为主。
蜡泥渐渐冷却，凝固成清晰的印痕。
褚明小心翼翼地揭起蜡模。
上面清晰地复刻着“南工”二字的每一个笔画，甚至连边缘那道细微的磨损缺口都分毫不差。
他长舒一口气，将蜡模迅速塞入袖中的暗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那是内廷太监特有的步法，轻盈、快速，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褚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施德海。
按照计划，施德海此刻应该在偏厅茶室与几位苏州府的幕僚推杯换盏，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会回到库房检查进度。
怎么会提前回来？
褚明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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