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棂上的巨响中，夹杂着一声极轻、极熟悉的呼唤：“婉儿……”
那声音像湿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耳膜。
彭宁猛地睁开眼。
档案室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她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间，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枯井里挖出的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掌心，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颈后的胎记隐隐作痛，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正透过皮肤，拉扯着某种被遗忘的记忆。
窗外，雨势未减。
雨水顺着老旧的百叶窗缝隙渗进来，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
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无名氏的还愿单”留下的味道。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沾血的空白纸。
第二章，墨迹浮现出母亲的名字。
第三章，名字旁多了一行血字坐标。
第四章，坐标指向一口枯井。
第五章，井底挖出一枚刻字的玉佩。
第六章，玉佩与主角颈间的胎记产生共鸣，揭示身份。
而现在，第七章。
那张还愿单的最后一格，动了。
彭宁低下头，看向摊开在面前的户籍档案。
泛黄的纸张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噙着笑。
那是彭婉。
她的生母。
也是薛婆口中那个“害死自己女儿”的女人。
彭宁的手指划过照片边缘，指尖微微发抖。
她拿起放大镜，对准了照片中女人的颈部。
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红痕。
形状不规则，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又像是……一道愈合后的疤痕。
彭宁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颈后。
指尖触碰到那块凸起的胎记。
形状一模一样。
位置也分毫不差。
如果她是彭婉的亲生孩子，为什么她的胎记会出现在母亲的脸上？
除非……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大脑。
除非，这块胎记从来就不属于彭婉。
而是属于另一个女孩。
一个被强行替换的女孩。
彭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翻开下一页。
那是当年的火灾事故报告。
五年前，城南旧区发生特大火灾。
死者名单上，有一个名字：安宁。
性别：女。
年龄：24岁。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遗体焚毁严重，无法辨认。
但在附件的DNA比对报告中，结论却是：排除亲子关系。
彭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排除亲子关系。
这意味着，当时在火场里被当作彭婉孩子烧死的，根本不是彭婉的孩子。
或者说，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彭婉亲生的。
她是谁？
又是谁，把她塞进了彭家？
彭宁感到一阵眩晕。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些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
“换……”
“替……”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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