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的城郊荒地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彭宁站在枯井边缘，泥水没过了脚踝。
她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还愿单。
红色的纸张已经软烂，但那一行血字坐标依然刺眼。
城西，老槐树，枯井。
陈警官说这里五十年前就填平了。
可眼前的井口黑洞洞地张着嘴，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雨水顺着井壁流下，带着土腥味和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是腐烂的纸钱混合着陈旧香火的味道。
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知道自己在玩命。
薛婆被带走后，灵媒铺成了案发现场。
而她是唯一的嫌疑人，也是唯一的线索源。
如果不找到真相，她就永远洗不清嫌疑。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那笔“还愿”完成的代价。
只有平息怨气，她才能活过今晚。
否则，反噬会撕碎她的灵魂。
彭宁从背包里掏出铁锹。
动作机械而熟练。
她开始挖掘井口周围的一块空地。
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早已枯死，只剩下扭曲的枝桠指向天空。
铁锹铲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彭宁没有停。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直觉告诉她，答案就在下面。
不是鬼魂的藏身处。
而是某种被刻意掩埋的证据。
“叮。”
铁锹碰到了硬物。
声音清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彭宁停下动作，蹲下身。
用手扒开周围的淤泥。
一块半掩的墓碑露了出来。
青石材质，表面长满了青苔。
雨水冲刷着碑面，露出了上面的刻字。
彭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呼吸瞬间停滞。
她颤抖着手，抹去最后一层泥垢。
碑文清晰可见。
爱妻彭婉之墓。
五个字。
像五根钉子，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彭婉。
母亲的名字。
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只在还愿单上浮现的名字。
原来，母亲真的死了。
而且，葬在这里。
可是……
如果母亲已经下葬，那井底抓着她脚踝的手是谁？
那声“救我”又是谁发出的？
彭宁感到一阵眩晕。
她靠在老槐树上，大口喘息。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了过来。
“站住！别动！”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彭宁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
几个身穿雨衣的身影从树林中冲出。
为首的正是陈警官。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此时的夜空。
手里拿着枪，枪口直指彭宁。
“彭宁，你涉嫌破坏现场、妨碍公务，还有……”
陈警官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块墓碑。
“还有盗墓嫌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彭宁没有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警官。
“陈警官，你认识她吗？”
她问。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警官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的目光在那块墓碑上停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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