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灵媒铺斑驳的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长明灯的幽蓝火焰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一团死寂的光晕，将供桌上的阴影拉得极长。
那张还愿单依旧悬浮在半空。
原本只浮现出“彭婉”二字和城西枯井坐标的血迹并未干涸，反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纸张纤维缓缓向下渗透。墨色越来越深，直至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阿明蜷缩在角落的杂物堆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他不敢看那张纸，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已经顺着地板爬上了他的脚踝。
薛婆跌坐在地上，额头上贴着的那张黄符正在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她的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不能……不能让她知道……那是罪孽……”
彭宁站在供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并没有因为薛婆的惊恐而放松警惕，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系统提示：怨气值上升至 45%。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可能导致仪式失控。】
彭宁没有理会系统的警报。她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银针，针尖对准了还愿单下方那片尚未被血迹覆盖的区域。
“我问你。”彭宁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寸，照亮了还愿单上空白的部分。
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血，而是一种陈旧的、发霉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彭宁眉头微皱。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
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香。
就在这一瞬，还愿单上的空白处，突然渗出了新的字迹。
这一次，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笔画，而是工整、娟秀，甚至带着一丝温婉的行楷。
那是两个字。
“彭婉”。
这两个字并非由血书写，而是从纸张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背面用力刻画，又像是灵魂透过纸面留下的印记。
字迹清晰得刺眼。
彭宁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那个被称为“婉儿”的人，只是母亲生前的一个朋友，或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直到刚才，她还愿单上显现出“彭婉”二字时，她曾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一个需要去验证的线索。
但现在，看着这行凭空出现的名字，彭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彭婉”真的是母亲的名字呢？
不，不可能。
母亲叫李素芬，一辈子谨小慎微，连自己的名字都很少对外人提起。怎么会有一个冤魂，以母亲的名义出现？
除非……
彭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疑虑。她必须稳住局面，否则一旦怨气突破临界点，整个灵媒铺都会毁于一旦。
“不管你是谁。”彭宁盯着那两个字，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你想要安息，就告诉我真相。如果你只是想复仇，那就冲我来。”
话音刚落，还愿单上的“彭婉”二字突然扭曲起来。
原本工整的字迹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向四周飞溅。其中一滴血珠，恰好落在彭宁伸出的食指指尖上。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与此同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
*“婉儿……”*
这次，声音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伴随着声音的，是一段模糊的画面：昏暗的灯光，一双粗糙的手，还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彭宁猛地甩开手，后退半步。
“住手！”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僵局。
薛婆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撕掉了额头上的黄符，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彭宁手中的还愿单。
“你不能问！你不配问！”薛婆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那是诅咒！是报应！谁碰谁死！”
彭宁冷冷地看着她：“你在害怕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薛婆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敌人，“是你自己找死的！是你非要揭开那层皮！”
她踉跄着扑过来，想要抢夺还愿单。
彭宁侧身避开，右手顺势一挥，一张符咒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薛婆的肩膀上。
“砰。”
薛婆像是一袋沉重的沙土，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爬起来，只是瘫软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滚出去。”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否则，下一张符贴在你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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