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夏家老宅斑驳的窗棂。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截断,只剩下一圈苍白的光晕,笼罩着那张红木书桌。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刚才在公证处残留的一丝焦苦咖啡香。
贺清婉坐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白梅。
她的面前,平铺着那张从公证处带回来的、湿透的签字页。
纸页已经不再柔软,它沉重地贴着桌面,边缘微微卷曲,深褐色的咖啡渍像是一张狰狞的网,死死缠住了原本清晰的墨迹。
赵公证的那枚鲜红印章,半掩在污渍之下,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夏翠兰试图毁掉,却未能如愿的“染血的签字页”。
贺清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潮湿的纸纤维。
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但她没有退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便携吹风机,按下开关。
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像是某种倒计时。
热风缓缓送出,吹拂在那张脆弱的纸上。
水分开始蒸发,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张纸上的秘密。
她需要时间。
更需要耐心。
因为根据流体力学和纸张纤维的物理特性,当液体渗入纸张并迅速干燥时,墨水中的碳颗粒会沿着毛细管向上攀爬,形成一种被称为“咖啡环效应”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钢笔尖在用力书写时,会在纸张背面留下压痕。
只要水分完全挥发,那些被咖啡渍掩盖的笔迹,以及纸张背面的凹凸纹理,就会重新显现出来。
这是物理学的胜利,也是法律的基石。
贺清婉调整着吹风机的角度,让热风均匀地覆盖每一寸纸面。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遗嘱,而是一件精密的科学仪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夏翠兰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鸳鸯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野兽般的凶狠。
“你在干什么?”
夏翠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她大步走进书房,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贺清婉没有回头,只是稍微调低了吹风机的风力。
“我在烘干一张文件。”
她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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