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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暗流涌动

钟婉令翠儿烧毁陆安的受贿账目纸条,以虚张声势误导陆安。陆安信以为真,带人搜查并转移粗布证据。途中马车失控侧翻,粗布遇雨化为灰烬,证据销毁。陆安权势出现裂痕,钟婉反客为主,掌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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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后院的杂物间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钟婉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矮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落在对面墙角那堆废弃的木柴上。

那里有一簇幽蓝的火苗正在跳动,火光照亮了翠儿惨白的脸。

翠儿缩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

那是她偷偷记下的陆安收受贿赂的账目,每一笔银两的去向都清晰可辨。

只要这张纸条还在,陆安就不敢真的把钟婉送进死牢。

这是她们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翠儿。”钟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翠儿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烧了它。”钟婉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翠儿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为什么?姐姐,这是证据……有了这个,陆安他就……”

“他没有机会用这个证据了。”钟婉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内务府的人已经带走了那方粗布。现在,我们手里剩下的,不是证据,是催命符。”

翠儿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话里的逻辑。

钟婉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簇火苗。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陆安并非仅仅想要定罪,而是急于掩盖某种比定罪更可怕的东西。

如果陆安真的只是想杀她,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搞什么“疑物封存”。

他那样做,是为了争取时间。

争取在暴雨彻底落下之前,处理掉那块布上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那东西,必须见光,或者见水,才能消失。

翠儿看着钟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清白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污名,才能成为保护伞。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条凑近火苗。

纸张边缘卷曲,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变成了一团灰烬,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随着最后一丝字迹的消失,翠儿瘫软在地,像是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那是铠甲摩擦的声音。

陆安来了。

而且,他带的人不止几个。

钟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姐姐……”翠儿带着哭腔喊道。

“别怕。”钟婉扶起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囚徒,而是棋手。”

杂物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陆安站在门口,绯色的官服上还沾着泥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手持长刀的侍卫,将狭小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钟婉,你倒是好兴致。”陆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未熄的余烬,“在这里看戏?”

钟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公公说笑了,奴婢只是在等雨停。”

“雨停?”陆安眯起眼睛,一步步走近,“你以为内务府的那群老狐狸会放过你?那方粗布,我已经让人押往刑部偏厅了。明日一早,你就会以‘通敌’罪论处。”

他说得笃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然而,钟婉却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安的眼睛。

“公公真的确定,那方粗布已经离开了浣衣局?”

陆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没什么。”钟婉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好奇,公公为何如此急着让我去死。”

陆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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