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广场上空阴沉的天色,也倒映着严肃那张铁青的脸。
那朵黑花还在蔓延。
它不像寻常墨迹那样晕染,而是像某种黑色的藤蔓,顺着法袍繁复的云纹刺绣,死死咬住白色的底布。边缘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波纹,仿佛在呼吸。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毛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最终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外门弟子们,又看了一眼严肃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案子,不好办。
“长老,”赵管事堆起笑脸,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三人听见,“此事……或许可以私下解决。毕竟今天是净身日,若是闹大了,宗门颜面何存?”
李七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严肃冷哼一声,戒尺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赵管事,你是想包庇?”
“不敢,不敢。”赵管事连忙摆手,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双手递到严肃面前,“这是《外门律例》补充条款中的‘和解书’。只要李七自愿放弃三年积分,再赔偿三十块下品灵石,此事便可按‘意外失手’处理。长老您只需象征性地罚他跪半个时辰,即可结案。”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是半年的修炼资源。而三年的积分,意味着李七在这个月晋升内门的资格彻底泡汤。
更重要的是,“象征性罚跪”。
这意味着,严肃不需要动手,不需要承担“动用私刑”的风险,也能保住面子。而李七,将背负一个“过失者”的名声,道心受损,前途尽毁。
这才是赵管事的真实目的。
尽快结案,好让他能赶在下课前去酒馆喝上一壶新酿的美酒。
至于李七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也不在严肃的考虑范围内。
严肃看着那张和解书,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确实不想在这里动手。
律例规定,长老不得主动攻击未成年的弟子。如果他现在用戒尺打死李七,虽然不算违规,但会被其他执法堂的同僚抓住把柄,说他不讲武德,滥用职权。
而且,李七刚才那句“弟子失手”,已经把自己置于了“无心之失”的位置。
按照常规流程,赔钱、受罚、道歉,完事。
多省事。
严肃伸手,接过了那张和解书。
纸张干燥,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七,”严肃的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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