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空气浑浊,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和隔夜茶叶混合的酸味。
魏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
这里是监控盲区的最后防线。
头顶那盏坏了一半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窥视的战栗感,从刚才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起,就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勺。
《员工工时效能转化协议》发送出去的瞬间,并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暴动。
相反,整个办公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看着那些红色的、灰色的单元格。
那是他们的底裤,是薛建国维持KPI假象的遮羞布,也是老张炒股记录的铁证。
但魏然知道,这只是开始。
系统不会让真相裸露太久。
它需要修复。
或者说,它需要清洗。
魏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技术人员。
面对异常,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排查日志。
他打开笔记本,连接上茶水间那个早已废弃的备用WiFi热点。
信号格显示为“无互联网连接”,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内网隔离环境。
在这里,薛建国的行政权限无法直接覆盖他的底层操作。
他在终端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grep -r "timestamp_source" /var/log/syslog | tail -n 50`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一行行绿色的字符跳出,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他在找照片的时间戳来源。
那个在上一章末尾,通过短信发到他手机里的、带有定位信息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他正对着薛建国的背影发呆。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避开了所有常规监控探头。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引导,这种角度的盲区几乎不存在。
除非……
有人在物理层面上移动了摄像头。
或者,有人拥有比薛建国更底层的权限。
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据流中,一个陌生的MAC地址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在过去的一小时内,频繁地向内网广播ARP请求。
位置锁定:32层,茶水间隔壁的男厕所。
那里有一台用于维护智能马桶的物联网网关。
通常,这种设备是被锁定的。
除非,有人修改了它的固件。
魏然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迅速编写了一个扫描脚本,试图追踪这个MAC地址背后的真实IP。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蠕动。
10%……30%……60%……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哒、哒”声。
魏然猛地合上电脑,动作快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拆弹作业。
他将手机塞进裤兜,抓起桌上半杯凉透的美式咖啡,假装在发呆。
薛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手里那支钢笔,依旧被他捏在指间,轻轻敲击着掌心。
“魏然。”
薛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魏然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经理。”
薛建国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饮水机。
他接水的时候,目光扫过魏然身后紧闭的门。
“刚才外面很吵?”
“嗯,大家在看数据。”魏然低声回答,“有些同事情绪比较激动。”
薛建国哼了一声。
“情绪?”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魏然的脸。
“魏然,你知道什么是职场吗?”
“职场就是效率。是产出。是结果。”
“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只会稀释我们的价值。”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这是一个典型的焦虑动作。
魏然在心里默默记下。
薛建国在撒谎。
他在害怕。
刚才的全员广播,虽然暴露了所有人的秘密,但也暴露了薛建国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如果HR介入调查,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
他必须找到替罪羊。
或者,制造一个新的平衡。
“我注意到,你的工时记录,最近有些‘活跃’。”
薛建国突然说道。
他走近了两步,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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